黑衣人如潮水般涌进石室,橡胶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摩擦声。为首的面具人抬手示意,十四道黑影立刻呈扇形散开,将苏晚晚和陆景琛困在中央。
"陆少真是令人感动。"面具人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青铜令牌,"为了苏家余孽,连陆家百年基业都不要了?"
陆景琛将苏晚晚推到身后,黑伞在掌心旋出半圈弧线,伞骨"咔嗒"弹开。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成珠帘,恰好隔绝了三支悄无声息射来的麻醉针。
"顾言泽,别装神弄鬼了。"陆景琛的皮鞋碾过地上的针管,金属外壳在夜明珠下泛着冷光,"你父亲当年没能拿到的东西,你以为凭这些废物就能抢走?"
面具猛地绷紧,下颌线条在微光中显露出熟悉的轮廓。苏晚晚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总跟在陆景琛身后的少年,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有着和陆景琛同样骄傲的眼神。
"苏家的小千金记性不错。"顾言泽摘下面具,右眉上的疤痕像条暗红蜈蚣,"三年前火海里没烧死你,倒是让你学会了躲在男人身后。"
苏晚晚攥着《星象秘图》的指节泛白。掌心朱砂痣突然灼热如烙铁,她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石台上的青铜灯台开始发出嗡鸣。
"小心!"陆景琛突然转身将她扑倒。两支淬了蓝磷的短箭擦着她的发梢钉进石壁,幽蓝火焰瞬间舔舐着古老藤蔓纹,发出蛋白质燃烧的焦味。
苏晚晚滚动的瞬间看清了那些黑衣人——他们左耳都戴着银耳环,和当年在苏家老宅纵火的蒙面人一模一样。记忆里母亲烧焦的裙摆突然浮现,她脱口而出:"是你们烧死了我妈妈!"
"烧?"顾言泽轻笑,皮鞋踩过散落的竹简,"苏夫人可是自己抱着汽油桶冲进火海的,我们只是......帮她点了根烟。"
陆景琛的伞骨突然绷直。苏晚晚看见他喉头滚动,黑伞旋转间带起凌厉的风声,三名黑衣人闷哼着撞在石壁上,脖颈处渗出细密血珠。
"陆景琛!"苏晚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朱砂痣正与他衬衫下的某个部位产生共鸣,烫得像要烧穿皮肉。她想起书里那行被泪水晕开的字迹:「双星交汇,血脉觉醒」。
顾言泽趁机挥了挥手,七八个金属球突然滚到他们脚边。苏晚晚闻到刺鼻的氯仿气味时,陆景琛已经将她裹进怀里,黑伞撑开成密闭空间。
"捏碎它。"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陆景琛塞来个冰凉的小东西。苏晚晚摸到粗糙的纹路,是那半块刚合璧的血玉。
"快走!"陆景琛突然收紧手臂,将她往石室深处的暗门推去。苏晚晚踉跄着回头,看见三支麻醉针同时扎进他的后颈,黑伞"哐当"落地的瞬间,她捏碎了掌心的血玉。
强光炸开的前一秒,她听见顾言泽暴怒的吼声:"把他们给我分开——"
暗门在身后轰然闭合。苏晚晚顺着湿滑的石阶坠落,怀里的《星象秘图》散落开来。泛黄的羊皮纸在气流中翻飞,她看见最后一页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极了陆景琛后颈若隐若现的胎记。
坠落感突然消失。她重重砸在柔软的羽毛堆里,鼻腔灌满奇异的冷香。头顶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黑暗中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还有......陆景琛压抑的闷哼。
"苏小姐,别来无恙。"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苏晚晚摸出火折子吹亮,看见轮椅上那个穿着寿桃纹锦袍的老者,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怀里的星图。
老者枯瘦的手指指向她身后:"您的男伴很棒,可惜......"
苏晚晚猛地回头。火把的光晕里,陆景琛被铁链吊在石壁上,黑色衬衫被血浸透,后颈的针眼正渗出诡异的紫黑色液体。他垂着头,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只有紧蹙的眉头证明他还活着。
"放开他!"苏晚晚抓起地上的青铜灯台。老者突然笑了,轮椅扶手缓缓旋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细针,每根针尖都闪烁着幽蓝光芒。
"您母亲当年也是这么护着他父亲的。"老者的指甲划过扶手,"可惜啊,苏家女儿总是学不会——"
话音未落,陆景琛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撞击石壁的脆响中,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变成了诡异的赤金色。苏晚晚看见他脖颈处的血管暴起,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走......"陆景琛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别管我......"
老者脸色骤变:"不好!快给他注射抑制剂——"
苏晚晚这时才发现石室角落里站着两个白大褂,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注射器。她没多想便将青铜灯台掷了过去,灯油泼在仪器上燃起熊熊大火。
混乱中,陆景琛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所有锁链应声断裂,他坠落的瞬间抓住苏晚晚的手腕。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苏晚晚听见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紧接着天旋地转,两人重重撞进另一扇暗门。
失重感再次袭来时,苏晚晚感觉陆景琛的身体在发烫。她低头,看见他后颈那片胎记正发出与她掌心相同的红光,皮肉之下仿佛有星辰在流转。
"记住......去星象台......"陆景琛的手指突然收紧,"找我爷爷......"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苏晚晚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黑暗中,有人用沾血的手指在她掌心画下奇怪的符号,冰凉的触感与灼热的朱砂痣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陆景琛不见了,只有满地破碎的锁链和一滩迅速凝固的黑血。《星象秘图》摊开在身旁,最后一页的朱砂符号上多了几个用血写就的小字:
北纬37°24',东经118°03'
石室深处传来脚步声,苏晚晚抓起星图翻身躲进石棺。棺盖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顾言泽气急败坏的咆哮:"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启动'天枢'计划——"
黑暗中,掌心的朱砂痣突然亮起微弱红光。苏晚晚贴着冰冷的棺壁滑坐下去,这才发现陆景琛最后塞给她的不是血玉,而是半枚刻着北斗七星的青铜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