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芽六岁那年的春天,木叶的樱花落得格外缠绵。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他就抱着佐助给他削的木剑跑出门,嚷嚷着要去找佐良娜比试。鸣人扒着门框喊他早点回来吃午饭,声音被风卷着,混进樱花簌簌飘落的声响里。
“知道啦妈妈!”涡芽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
佐助站在鸣人身边,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给涡芽检查忍具时,木剑剑柄的温度。“让他少跟佐良娜学野性子。”他嘴上说着,眼底却漫着柔和的光。
鸣人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男孩子活泼点好。再说佐良娜那丫头现在可稳重了,比你小时候强多了。”
两人转身进屋时,谁都没注意到,街角的樱花树后,一双金色的竖瞳正盯着涡芽离去的方向,像蛰伏的蛇。
大蛇丸是在三个月前潜入木叶的。他本是来查宇智波和漩涡一族的基因融合数据,却在忍者学校的操场上,看到了涡芽——那孩子结印时指尖残留的漩涡纹路,和佐助如出一辙的冷静眼神,甚至连蹙眉思考的模样,都像是两个强者基因的完美复刻。
“真是完美的容器啊……”他舔了舔唇角,鳞片状的咒印在手腕上若隐若现。这些年他对“容器”的执念早已淡去,可涡芽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混合着宇智波的瞳力潜能与漩涡一族的查克拉韧性,像磁石般吸住了他的目光。
涡芽此刻正蹲在河边,看一群小鱼游过。他早上出门时偷偷带了鸣人做的三色丸子,正想分给佐良娜,却被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拦住了去路。
“小朋友,”那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诡异的黏腻,“知道大蛇丸大人吗?”
涡芽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佐助教过他,遇到陌生可疑的人要立刻跑。他攥紧手里的木剑,正想绕开对方,却闻到一股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花的味道,闻着闻着,眼皮就重了起来。
“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身体软得像棉花,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对方斗篷下露出的、泛着冷光的鳞片,和一双没有温度的金色眼睛。
等佐良娜抱着练习用的苦无跑过来时,河边只剩下一根木剑和半盒散开的丸子,粉色的糯米皮被风吹得滚了几圈,沾了满身泥土。
“涡芽?”佐良娜心里一紧,捡起木剑就往回跑。那是佐助亲手做的木剑,剑柄上刻着小小的“芽”字,涡芽从不离身。
鸣人正在厨房炸天妇罗,油花溅在围裙上,他却哼着歌满不在乎。直到佐良娜气喘吁吁地撞开家门,举着木剑喊“涡芽不见了”,他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进油锅,滚烫的油溅在手臂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鸣人抓住佐良娜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什么时候不见的?在哪?”
佐助听到动静从书房冲出来,看到佐良娜手里的木剑,脸色瞬间沉得像要下雨。“带我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抓过墙上的忍具包就往外走。
河边的樱花还在落,佐助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丸子碎屑。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木叶的气息——甜腻中带着腥气,是大蛇丸特有的咒印味道。
“大蛇丸……”佐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黑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他以为这个人早就沉寂了,没想到竟敢把主意打到涡芽身上。
鸣人站在旁边,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是没经历过失去,可涡芽是他和佐助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是他们在无数个黑暗夜晚里支撑彼此的光。他不敢想,如果涡芽出了什么事……
“鸣人。”佐助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却异常平静,“冷静。我们去找他。”
只有紧握的双拳,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纲手很快带着暗部赶了过来,查探现场的忍者回报,周围有微弱的空间忍术残留,应该是用了某种传送卷轴。“佐助,”纲手看着他,“大蛇丸的老巢早就毁了,这些年他像老鼠一样躲着,根本没人知道他在哪。”
“我知道。”佐助的声音低沉,“他在龙地洞。”
那是大蛇丸最隐秘的据点,也是他研究仙术的地方。当年佐助为了寻求力量,曾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对那里的机关布置了如指掌。
鸣人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决绝:“我跟你去。”
“不行!”纲手立刻反对,“你现在是火影,木叶不能没有你!”
“木叶没了我能转,”鸣人抓起墙角的螺旋丸练习器,声音嘶哑却坚定,“但我不能没有涡芽。”他看向佐助,眼底的慌乱被一种滚烫的决心取代,“佐助,我们走。”
佐助点头,伸手握住鸣人的手。两只手都在抖,却握得无比用力,像是要通过彼此的温度,汲取对抗黑暗的勇气。
他们没带任何人,只背了最简单的忍具。离开木叶时,夕阳正把村子染成金红色,鸣人回头看了一眼火影岩上自己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些年他习惯了守护村子,却差点忘了,最该守护的,是身边的人。
“走了。”佐助拉了拉他的手,写轮眼在眼眶里转动,捕捉着空气中属于大蛇丸的微弱气息。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只留下纲手站在村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她让暗部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心里却清楚,这一次,无论谁都替代不了他们。
通往龙地洞的路比记忆中更难走。当年佐助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复仇,根本没注意到沿途的荆棘有多密,瘴气有多浓。可现在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像踩在刀尖上——那些盘根错节的藤蔓,让他想起涡芽被荆棘勾住裤脚时,委屈巴巴喊“爸爸”的样子。
鸣人走在他前面,用风遁吹开挡路的毒花。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狂奔,只有偶尔踉跄的脚步,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佐助不得不时常拉住他,提醒他避开地上的陷阱。
“他不会有事的。”佐助第无数次说这句话,像是在安慰鸣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鸣人点点头,却猛地蹲下身,用手捂住脸。“都怪我,”他的声音哽咽着,“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出去的,我应该跟着他的……”
“不怪你。”佐助蹲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是大蛇丸该死。”
夜色降临时,他们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休息。鸣人从忍具包里翻出压缩饼干,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去年涡芽生日时拍的——小家伙举着蛋糕,奶油沾了满脸,左边是笑得一脸无奈的佐助,右边是笑得眼泪都出来的自己。
“你看他那时候多胖。”鸣人指着照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现在肯定饿坏了……”
佐助拿过照片,指尖抚过涡芽圆圆的脸蛋。他想起涡芽第一次用写轮眼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强装镇定说“爸爸你看我厉害吧”;想起他偷偷把鸣人做砸的便当倒进垃圾桶,却说是自己吃太多了;想起他睡觉总要抱着那把木剑,说要保护两个爸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站起身,查克拉在体内疯狂翻涌,黑色的须佐能乎外壳隐隐浮现。
“佐助!”鸣人立刻拉住他,“别冲动!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陷阱!”
佐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把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压下去。他知道鸣人说得对,现在冲动只会让涡芽更危险。可一想到大蛇丸可能对涡芽做的事,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把整个龙地洞掀翻。
“明天一早就能到洞口。”佐助重新坐下,把鸣人揽进怀里,“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鸣人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却怎么也睡不着。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涡芽在哭,在喊“妈妈救我”。他悄悄握住佐助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散,他们就看到了龙地洞的入口。巨大的岩石像张开的蛇口,洞口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隐约能看到里面幽深的黑暗。
“小心点,”佐助抽出草薙剑,剑身泛着冷光,“里面的蛇都是有智慧的,被它们缠上会很麻烦。”
鸣人点点头,掌心凝聚起淡蓝色的查克拉。他的螺旋丸比以前更凝练,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力量。“无论看到什么,我们都不能分开。”他看着佐助,眼神无比认真。
“好。”
走进洞口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镶嵌着发着绿光的夜明珠,照亮了蜿蜒向下的石阶。空气里弥漫着蛇类特有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涡芽的查克拉味道。很淡,却足够让他们捕捉到。
“他在下面。”鸣人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钟乳石倒挂在头顶,像锋利的獠牙。地上爬满了小蛇,看到他们进来,纷纷竖起身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滚开。”佐助的写轮眼骤然睁开,猩红的勾玉在黑眸里转动。那些小蛇像是感受到了恐惧,瞬间缩成一团,让出一条路来。
穿过溶洞,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扭曲的生物。鸣人看得胃里一阵翻涌,却死死盯着前方——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隐约传来涡芽的声音。
“放开我!我爸爸是火影!我另一个爸爸很厉害的!”涡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他会来救我的!”
“哦?是吗?”大蛇丸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爸爸们,能不能闯过我设的关卡呢。”
“砰!”
佐助一脚踹开房门,草薙剑的剑尖直指坐在椅子上的大蛇丸。对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而涡芽被绑在旁边的实验台上,手脚都被特制的锁链捆着,嘴里塞着布团,看到他们进来,眼睛瞬间红了,发出“呜呜”的声音。
“佐助君,鸣人君,”大蛇丸站起身,金色的竖瞳里闪着兴奋的光,“好久不见。来参观我的新研究吗?”
“放了他。”佐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查克拉在体内咆哮,几乎要冲破体表。
“别急啊,”大蛇丸舔了舔唇角,指了指涡芽,“这孩子真是个奇迹,宇智波的瞳力潜能,漩涡的查克拉量,完美融合在一个身体里。你不觉得,他很适合……”
“我让你放了他!”鸣人突然爆发,巨大的螺旋丸在掌心旋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大蛇丸。
大蛇丸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原地,留下一个替身人偶被螺旋丸炸得粉碎。“想救他,就来最深处找我吧。”他的声音从墙壁里传来,带着得意的笑声,“不过要小心,走错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间的地面突然裂开,涡芽躺着的实验台缓缓下沉,被黑暗吞噬。
“涡芽!”鸣人大喊着想去抓,却被佐助拉住。
“别冲动!”佐助指着地面裂开的缝隙,“这是陷阱,跟着下去会触发机关。”
鸣人看着涡芽消失的方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佐助,我不管什么陷阱,我要去找他。”
佐助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住他。“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我们不能出事。如果我们死了,谁来救涡芽?”
鸣人在他怀里僵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佐助的肩膀上,滚烫的。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有墙壁上的夜明珠还在散发着幽绿的光。远处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像是在邀请他们走向更深的黑暗。
佐助擦干鸣人的眼泪,举起草薙剑:“走。”
鸣人点头,握紧了拳头。无论前面有多少陷阱,多少危险,他们都必须闯过去。为了涡芽,为了彼此,为了那个等着他们回去的家。
通往溶洞深处的路,比想象中更凶险。他们刚走进第一道石门,就被无数毒箭包围,箭尖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风遁·螺旋手里剑!”鸣人双手快速结印,巨大的风遁忍术在掌心成型,像一个旋转的风暴,将所有毒箭绞成碎片。
佐助则借着忍术的掩护,冲上前砍断了墙壁里的机关线。“这边走。”他指着左边的岔路,写轮眼捕捉到那里有微弱的查克拉流动,“涡芽的气息在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默契十足。就像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一样,鸣人用强大的忍术开路,佐助则用写轮眼洞察陷阱,彼此的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穿过毒箭阵,是一片布满岩浆的石桥。石桥只有手臂那么宽,下面是翻滚的红色岩浆,散发着灼人的热气。而石桥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涡芽的小身影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
“涡芽!”鸣人激动地想冲过去,却被佐助拉住。
“石桥是假的。”佐助指着石桥表面,“你看,上面没有脚印,而且查克拉流动很奇怪,应该是幻术。”
鸣人定了定神,果然发现石桥的边缘在岩浆的热气中微微扭曲,像是随时会消失。“那怎么办?”
“用我的写轮眼。”佐助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猩红的写轮眼里已经多了一颗勾玉,“我能看穿幻术的核心,你跟着我的脚步走。”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鸣人毫不犹豫地握住,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佐助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幻术的薄弱点上。鸣人紧紧跟着他,眼睛死死盯着玻璃罩里的涡芽——小家伙似乎睡着了,眉头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别怕,爸爸来了。”鸣人在心里默念着,手心的查克拉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石桥尽头时,玻璃罩里的涡芽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爸爸?”他开口,声音却像极了大蛇丸,黏腻而冰冷,“你们终于来了啊。”
鸣人的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你不是涡芽!”
“哦?是吗?”假涡芽歪了歪头,身上突然冒出黑色的咒印,“那这个呢?”他举起手,掌心竟然凝聚出一个小小的螺旋丸,虽然不稳定,却和鸣人用的一模一样。
“鸣人,别信他!”佐助的声音带着急促,“是幻术!他在干扰你的心智!”
可鸣人已经乱了。那熟悉的螺旋丸,那酷似涡芽的脸,让他想起无数个教涡芽练忍术的午后。小家伙总是笨手笨脚的,查克拉控制不好,每次都把螺旋丸练得炸开来,溅得自己满脸泥,然后委屈巴巴地扑进他怀里……
“鸣人!”佐助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写轮眼的光芒大盛,“看着我!我们的儿子在等着我们!”
鸣人的目光撞进佐助猩红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经被坚定取代。
“风遁·大突破!”
强烈的气流瞬间吹散了眼前的幻术,玻璃罩和假涡芽都消失了,石桥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只是一条普通的石头路,下面根本没有岩浆。
“干得好。”佐助握紧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鸣人回握住他,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走吧。”
穿过石桥,是大蛇丸的实验室。巨大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中央的平台上,涡芽正安静地躺着,身上插着几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旁边的机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大蛇丸站在平台边,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来得正好,”他转过身,笑容里带着疯狂,“我正要开始最后的融合实验呢。”
“住手!”佐助的草薙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刺向大蛇丸,却被对方用手臂上的鳞片挡住,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