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吊坠里的记忆残响

暴雨从头顶的排水口灌下来，砸在铁皮上叮咚作响。我靠在生锈的管壁旁，叶烬滚烫的额头贴着我下巴。他的睫毛结了层霜，在蓝光里一闪一闪。

荧光血液活性监测仪在口袋里震动，85%的红色数字刺得眼睛发酸。我摸到他手臂上的烧伤，焦黑的皮肤正在渗出带荧光的血珠。那些液体碰到我的指尖时突然变凉，像蛇信子一样顺着血管往上爬。

"别睡。"我拍他脸颊，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沙哑。雨水顺着喉管往下灌，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咳嗽。"你要是敢在这儿断气，我保证让你下一秒就变成灰。"

叶烬的眼皮颤了颤，嘴角扯出个歪斜的笑："真狠心...我死了谁给你当垫背？"他想抬手擦我脸上的泥，结果手抖得厉害，最后只是轻轻搭在我手腕上。"姜悦...你手冷得像冰。"

吊坠突然在掌心发烫。那些符文顺着指缝往里钻，烫得皮肉滋滋冒烟。我低头看去，发现它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不是逃生通道标识，而是实验室培养舱的编号。

"沈季淮..."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时，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白光。等我再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昏暗的实验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扑面而来，我看见年轻的沈季淮正坐在操作台前，对面坐着个穿姜家制服的女人。

"第七代移植必须用她。"女人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只有她能承载重启计划。"

沈季淮的手在颤抖。他面前放着两支注射器，一支泛着蓝光，一支闪着紫芒。"如果她知道了真相..."

"那就让她永远活在假象里。"女人站起来，摘下墨镜。我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眼角还带着泪痣。"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季淮。"

画面突然碎裂。我猛地睁开眼，发现叶烬正死死攥着我手腕。他的体温高得吓人，指甲已经掐进肉里。"你看到了什么？"他喘着粗气，喉结滚动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骨头，"告诉我..."

"初代实验室。"我掰开他手指，发现他掌心全是冷汗，"沈季淮和...姜夫人年轻时的样子。他们说第七代移植必须用我。"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痛打断。蓝色血管正在我手背上凸起，像蜘蛛网一样往心脏蔓延。

叶烬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后背重重撞在铁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看见他脖颈处泛起红光，那是火焰即将失控的征兆。更可怕的是他瞳孔里闪过的金芒——火狐一族完全觉醒的标志。

"松手！"我拍他脸，却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他胸口烫得反常，带着焦糊的味道。"你知道代价是什么..."他咬牙说话时，犬齿变得尖利，"一旦开始变异，就再也回不去了。"

吊坠突然发出嗡鸣。我感觉它要从掌心熔化掉，蓝光顺着血管直冲心脏。就在同一刻，叶烬脖子上的红光暴涨，两种颜色在我们交握的手腕处激烈碰撞。

"你说过..."我盯着他眼睛里的金芒，声音发颤，"就算我变成了怪物，你也会保护我。"

"前提是..."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青筋暴起，"你能保持人性。"话音未落，他的火焰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的力量，顺着我们的手掌蔓延开来。

我看见记忆碎片在眼前闪现：沈季淮最后一次查房，往我口袋里塞了颗薄荷糖。那是他惯用的密码传递方式。糖纸里包着半片金属片，上面刻着姜家祖地的坐标。

"找到了..."我喃喃自语，把吊坠按在叶烬胸口。符文顺着他的血管蔓延，却在心脏位置突然停滞。我感觉到他在颤抖，不只是因为疼痛，更像是某种深埋心底的恐惧被唤醒。

黑暗中传来细碎的声响。不是雨滴，是某种记忆深处的画面在重组。我看见年幼的叶烬被关在铁笼里，外面站着举着火把的人群。他的尾巴被铁链锁住，毛发焦黑，眼神却比现在还要凶狠。

"你小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火狐族的标记。"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只要觉醒就会发光。"他忽然抓住我肩膀，力道大得吓人："如果你也成了他们想要的完美容器，我还会保护你吗？"

我伸手抹掉他额角的冷汗，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在发亮。蓝色与金色的光芒在他胸口交织，最终化作一道奇异的银色纹路。

"那就让我成为值得被保护的人。"我把吊坠举到眼前，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重启计划唯一密钥：姜悦"。雨水冲刷着那些字迹，它们却在蓝光中越发明亮。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我听见姜夫人的扩音器在喊话，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的注意力全在吊坠背面浮现的新纹路上——那是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标识，旁边标注着"姜家祖地"四个字。

"走。"我把叶烬扶起来，发现他脚步虚浮，发梢已经开始泛红，"带你去个地方。"

"等等..."他踉跄着扶住墙，"你刚才说的薄荷糖..."

"沈季淮留给我的最后一张底牌。"我推开安全门，冷雨扑面而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扯开密码箱夹层，果然又找到半支EMP注射器。玻璃管里的液体泛着紫光，这是沈季淮留给我的最后一张底牌。

"抓紧。"针头扎进静脉的瞬间，叶烬瞳孔骤然收缩。他体内躁动的火焰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的力量。我能感觉到他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在增强，带着非人的精准。

"这是...""终止程序的副作用。"我推开天台门，暴雨冲刷着整座城市，"暂时压制变异，但会...会让你变成我。"

直升机探照灯锁住我们的瞬间，EMP生效了。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火花，姜夫人的扩音器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我趁机拽着叶烬滚进排水管道，身后升起蘑菇云般的蓝光。

"你早知道会这样？"他喘着气，伤口渗出的血带着荧光。"沈季淮最后一次查房..."我抹掉脸上的泥水，"他教我辨认可疑的药品批号。"

手指抚过吊坠背面，那里刻着一组编号，"你猜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听着此起彼伏的警报，突然想起冷冻舱里的那个男人。他握着注射器的手很稳，但瞳孔深处藏着笑意。就像现在我嘴角扬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