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的剑尖抵在林渐青的咽喉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火堆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招魂渡》是禁曲,"沈别的声音比剑锋更冷,"三百年前就该失传了。"
林渐青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声泛音荡开,震得剑身嗡鸣。"沈仙君记性不错,"他笑道,"可惜记错了——这曲子不是失传,是被你们苍梧山亲手焚毁的。"
沈别瞳孔微缩。
就在这瞬息之间,林渐青突然抬手,琴弦如刃,缠上沈别的剑锋。"铮——"一声刺耳的金戈交鸣,火花四溅。沈别手腕一翻,剑气暴涨,将琴弦尽数斩断。
断裂的琴弦在空中飞舞,林渐青却已借力后掠,落在破败的神龛前。他指尖沾血,在褪色的神像底座飞快画下一道符咒。
"你果然是术修。"沈别冷声道,剑锋直指,"无妄宗的人?"
林渐青低笑:"若我是无妄宗的人,刚才那曲《招魂渡》就足够让你心脉尽断了。"他抹去指尖血迹,"这庙里被人下了'引魂阵',沈仙君就没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流失吗?"
沈别神色一变,这才察觉体内灵力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慢抽离。他猛地看向地面——雨水中混杂着极淡的金色丝线,正顺着他的衣摆攀援而上。
"晚了。"林渐青轻叹,"子时已至。"
庙外惊雷炸响,整座山神庙突然剧烈震颤。腐朽的梁木簌簌掉落灰尘,那尊残破的神像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道血泪从神像眼中流下。
沈别挥剑斩断缠身的金线,却见更多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林渐青突然闪身而至,一掌拍在他后背:"别动!"
温热的灵力注入经脉,沈别愕然发现那些金线如遇天敌般退散。林渐青的灵力...竟与他的完全契合?
"你......"
"闭嘴。"林渐青难得敛了笑意,单手按琴,一段急促的旋律迸发。音波如刃,将扑来的金线尽数绞碎。神像发出凄厉的尖啸,裂纹瞬间爬满全身。
就在神像崩塌的刹那,一块青铜碎片从其中飞出,直射沈别心口!林渐青旋身挡在他面前,琴弦一振——
"当!"
碎片被击落在地,竟是一块残缺的罗盘,与林渐青怀中那枚如出一辙。
沈别盯着那块罗盘,太阳穴突然刺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闪现:血色的天空,坠落的星芒,还有...一个抚琴的背影。
"这是...什么?"他按住剧痛的头。
林渐青拾起碎片,眼中情绪晦暗不明:"三百年前,苍梧山巅的'天机罗盘'。"他轻轻擦去碎片上的血迹,"也是你本该死在那一夜的...证据。"
庙外雨势渐歇,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之间。
沈别忽然抓住林渐青的手腕:"你认识三百年前的我。"
这不是疑问。
林渐青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忽地一笑:"沈仙君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他凑近一步,呼吸几乎拂在沈别耳边,"不如先解释下,为何你身上有无妄宗的'噬心蛊'?"
沈别猛地推开他:"胡言乱语!"
"你心口三寸处,"林渐青冷声道,"有一道金色咒痕,每逢月圆便灼痛难忍——那不是咒,是蛊虫在啃食你的心脉。"
沈别脸色骤白。这个秘密,本该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能解这蛊。"林渐青转身走向庙门,"条件是,带我去苍梧山的'禁阁'。"
"你究竟想要什么?"
夜风卷着林渐青的声音飘来:
"讨回一件...你们偷走的东西。"
月光下,他背琴的身影渐行渐远,衣袂翻飞如三百年前那场未落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