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窗,模糊了外面飞逝的苏格兰高地景色。陈娴缩在靠近过道的车厢座位里,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华国产的暗色织锦外套,衬得她那张带着点东方韵味的白皙脸蛋更显小巧。她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对外面新同学兴奋的喧哗、猫头鹰的咕噜声和蟾蜍偶尔的呱噪充耳不闻。
“麻烦……”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衣领里。从华国到伦敦,再从破釜酒吧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这一路的颠簸和陌生感让她只想找个地方彻底瘫倒。什么魔法世界,什么霍格沃茨,在她看来,都比不上此刻车厢里这点相对安稳的角落来得实在。
她对面的座位空着,旁边坐着一个圆脸、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棕发男孩(纳威·隆巴顿),正手忙脚乱地找他那走丢的蟾蜍莱福。陈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纳威不小心碰到她的脚时才微微蹙了下眉,往座位里又缩了缩,像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乌龟——如果乌龟能表现出如此彻底的懒散气息的话。
车厢门被拉开,一个有着浓密棕色卷发和炯炯有神大眼睛的女孩探进头来:“你们有看到一只蟾蜍吗?纳威丢了一只。”是赫敏·格兰杰。
纳威沮丧地摇头。赫敏的目光扫过几乎要与座位融为一体的陈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但陈娴毫无反应,仿佛已经进入了某种节能待机状态。赫敏耸耸肩,关上了门。
当推着小推车的女巫笑容满面地询问“亲爱的,要买点什么吗?”时,陈娴终于舍得睁开一只眼。她的目光精准地掠过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落在一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甘草魔杖上,又移到一种裹着糖霜的、像是华国糯米糕的点心上。
“那个,”她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言简意赅,“还有那个。谢谢。”付钱,接过,然后继续缩回去,小口小口地啃着点心,动作慢得像树懒。对周围孩子兴奋地拆着巧克力蛙收集画片的热闹场景,她完全免疫。天赋?她只希望天赋能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睡得更安稳些。
旅程在陈娴断断续续的瞌睡中流逝。当列车终于减速,停靠在暮色笼罩的霍格莫德车站时,海格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门穿透了雨幕:“一年级新生!这边走!当心脚下!”
冰冷的夜雨和泥泞的小路让陈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湿,冷,麻烦。”她低声抱怨着,裹紧了外套,随着人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湖边。看着那些摇摇晃晃的小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袖袋里那根光滑温润的物件——她的魔杖。檀木特有的淡淡香气似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抚。她可不想掉进这黑漆漆的湖水里。
小船载着他们穿过波光粼粼(在陈娴看来是湿漉漉)的黑湖,巍峨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夜幕和雨丝中显现出神秘而宏大的轮廓。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陈娴只是抬了抬眼皮,心里盘算着:“不知道宿舍的床够不够软?公共休息室离厨房远不远?”这才是关乎生存质量的核心问题。
麦格教授在门厅迎接了他们,神情严肃地介绍了四大学院和分院仪式的重要性。陈娴站在一群紧张得发抖的新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她不是紧张,只是纯粹的、仿佛灵魂被抽离的困倦。她甚至偷偷打了个小哈欠,引来旁边一个红头发双胞胎(乔治·韦斯莱?)饶有兴趣的一瞥。
终于,他们被带进了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礼堂。悬浮的蜡烛,星光璀璨的天花板,长桌上闪闪发光的金盘银杯,以及四张长桌后好奇、期待、审视的目光。这一切在陈娴眼中,只汇成两个字:吵闹。
她只想快点结束,找个地方躺下。
分院帽开始唱歌。陈娴努力屏蔽那聒噪的调子,眼神放空,盯着赫奇帕奇长桌上一个热气腾腾的肉馅饼。嗯,离食物近点似乎不错。
“汉娜·艾博!”
“赫奇帕奇!”
黄黑相间的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陈娴注意到那桌的气氛似乎比其他桌更……温暖?友善?没那么剑拔弩张。她心里默默记下:赫奇帕奇,食物近,气氛好,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