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教室后门的身影

下午最后一节是冗长乏味的自习课。班主任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沉闷气息，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英语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像一群催眠的小蝌蚪，在她眼前游弋。她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

目光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那条长长的走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走得格外艰难。她心里掐算着，按照惯例，再过十分钟左右，楼上的班级就该放学了。江屿他们班在楼上，放学去车棚，必然会经过她们班外面的这条走廊。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阳光在地砖上缓慢移动的光斑。林晚的心跳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悄悄加速。终于，熟悉的、带着下课特有松弛感的喧闹声隐约从楼上传来，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来了！

林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屏住了呼吸，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走廊的尽头。果然，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江屿背着那个深蓝色的运动书包，正和一个隔壁班的男生边走边说着什么，神情放松。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校服，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甚至微微张了张嘴，那个“哥哥”的呼唤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

旁边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同样校服裙的身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飞快地闪了出来。是陈雨薇！她脸上带着明媚得晃眼的笑容，目标明确，步履轻快地径直朝江屿走去。

“江屿！等等我！”陈雨薇的声音清脆地穿透了走廊里渐起的嘈杂，清晰地传进了林晚的耳朵里，也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江屿停下脚步，闻声转过头。

林晚的心，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摔得粉碎。她看到陈雨薇几步就走到江屿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陈雨薇微微仰着脸，阳光照亮她精致的侧脸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很自然地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本看起来就很厚的、硬壳封面的书（大概是竞赛资料或者习题集），递向江屿。

江屿低头看着她，神情专注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本书。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

那个和林晚同桌的男生（好像是篮球队的赵鹏），见状立刻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江屿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很识趣地摆摆手，自己先一步溜走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放学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过。但江屿和陈雨薇站在靠近教室后门的地方，仿佛在喧嚣的人潮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形的结界。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正好将他们笼罩其中。林晚坐在教室里，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局外的观众，心脏被一种强烈的、带着酸涩的钝痛感狠狠攫住，几乎无法呼吸。她看到陈雨薇又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关于那本书里的内容，江屿专注地听着，嘴角竟然……竟然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林晚的眼底和心上。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在江屿脸上看到过的、对着她以外的女生露出的笑容！带着耐心，带着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晚猛地低下头，仿佛再多看一眼那画面就会被灼伤。她死死地盯着摊开的英语课本，手指紧紧攥着书页的边角，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书页上那些熟悉的字母此刻扭曲变形，模糊一片，像一群嘲笑着她的小丑。窗外的阳光那么灿烂，将教室照得亮堂堂的，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那个站在教室后门、笑容明媚地与江屿交谈、甚至能让他露出笑容的身影，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深深地、狠狠地扎进了她的瞳孔深处，也扎进了她早已酸胀不堪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痛彻地意识到，那个从小保护她、纵容她的江屿哥哥，他的世界里，真的有了别人。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分享他专注目光和浅淡笑容的“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