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3层的走廊比想象中更像座冰窖。

林默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粘在金属地板上的“刺啦”声。走廊两侧嵌着玻璃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模糊的人影，有的蜷缩成胎儿姿势，有的四肢扭曲，透明的营养液里泡着泛白的实验编号——PG-801、PG-802……一路排到走廊尽头，像陈列馆里的标本。

张教授站在培养舱的阴影里，金属臂上的红光扫过林默的脸，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手里的金属链还拴着苏晴，链子收紧时，苏晴的身体会无意识地抽搐，额头上的蛇形印记就会亮一下，像块吸满了血的墨玉。

“林默，对吧？”张教授的机械眼转动着，把林默从头扫到脚，“你的‘洞察’基因序列很有趣，比陈野的闪电纹路更纯净——可惜适配度只有79%，不然也能当我的‘容器’。”

陈野攥紧了拳头，指尖的闪电纹路“噼啪”作响：“我爸就是被你改成实验体的？734号基因锁……是你逼他签的同意书！”

“‘逼’？”张教授笑了，金属喉管里传出齿轮摩擦的杂音，“陈博士可是自愿的。他说只要能治好你的罕见遗传病，哪怕把自己的基因片段注射进冰狱执行者体内，也在所不惜。”他指了指走廊深处，“你看PG-冰01，那具执行者的大脑，用的就是你父亲的神经碎片。”

陈野的脸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玻璃培养舱上。舱里的人影突然动了动，手指贴在玻璃上，留下道模糊的血痕——那姿势，和陈野握笔的样子一模一样。

“别听他胡说！”唐瑶的橙红色能量顺着撬棍蔓延，在冰冷的走廊里烧出片暖光，“他就是想搅乱我们的心思！”

林默没说话，“洞察”正穿透张教授的金属臂。那里面的紫色能量比冰狱执行者的更浓稠，像团翻滚的泥浆，在管道里撞出“咚咚”的闷响——能量源不在他身上，而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后。

“苏晴的意识还没被完全抽走。”他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苏晴垂着的手上，“她的指尖在敲摩斯密码——‘救我，记忆舱’。”

张教授的机械眼猛地收缩：“看来‘意识屏蔽剂’的剂量还是不够。”他拽了拽金属链，苏晴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本来想让你亲眼看着她的基因碎片被提取到‘母巢’里，既然你这么急，就提前开始吧。”

走廊尽头的金属门突然滑开，露出里面的圆形空间。正中央立着个半人高的银色仪器，像朵绽开的金属莲花，花瓣上布满了细小的针头，花心嵌着块蓝色的晶体——和陈野用来疗伤的那块核心一模一样，只是体积更大，光芒更刺眼。

“记忆提取舱。”陈野的声音发颤，“我爸的笔记里提过，这东西能把人的基因记忆具象化成数据流，一旦抽干，人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林默的后背撞上培养舱，舱里的人影又动了动，这次他看清了——那人影的胸口有块淡金色的印记，和自己后颈的纹路形状相同，只是颜色更暗淡。

“这些培养舱里的……都是觉醒者？”他盯着张教授，“你把适配度不够的觉醒者都关在这里，用他们的能量喂养那个核心？”

“聪明。”张教授拍了拍手，金属臂指向记忆提取舱，“那是‘噬能族’给的礼物，能把基因能量转化成他们需要的燃料。等苏晴的95%适配度基因进去，第一批噬能舰队就能通过虫洞过来——到时候，地球就是我们的养殖场。”

“你疯了！”唐瑶的撬棍砸在地上，溅起串火花，“你也是人类！”

“人类？”张教授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下面布满线路的金属 skull（头骨），“在我被盘古基因选中当‘宿主’的那天起，就不是了。”他突然抬起金属臂，红光扫过培养舱，“不过，你们可以当我的‘开胃菜’。”

“哐当！哐当！”

两侧的培养舱突然亮起红光，舱门“嘶”地打开，里面的人影直挺挺地走了出来。他们的皮肤像蜡一样惨白，眼睛是浑浊的红色，手里攥着生锈的手术刀——是被改造成行尸的觉醒者。

“这些是70%到80%适配度的残次品。”张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正好试试你们的斤两。”

最前面的行尸扑向唐瑶，手术刀划着弧线劈过来。唐瑶侧身躲过，撬棍带着橙红色的能量砸在它的胸口，行尸闷哼一声，却没倒下，伤口处的皮肤像塑料一样蠕动着，很快就愈合了。

“他们的自愈能力被强化过！”唐瑶急了，“攻击头部！”

陈野的闪电纹路突然暴涨，他抓起地上的金属碎片，指尖的电流顺着碎片蔓延，扔出去时像道橙色的鞭子，精准地缠住行尸的脖子。“滋啦”一声，行尸的脑袋冒着黑烟掉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

“能量攻击有效！”陈野喊道，“他们的神经中枢被能量线替代了！”

林默没去管那些行尸，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苏晴。他攥紧兜里的紫色晶体，那东西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张教授金属臂里的能量。

“老三！掩护我！”他突然冲向张教授，金纹刀在冷光里划出弧线。

老三虽然腿还在打颤，却还是抓起地上的消防斧，大吼着冲向最近的行尸，斧头劈在对方的肩膀上，嵌在骨头里拔不出来。“***的！砍不死你老子就不姓王！”

张教授的金属臂挡住了金纹刀，淡金色的纹路和紫色能量撞在一起，迸出刺眼的光。“你的基因能量确实能克制我，但还不够！”他另一只手抓起金属链，猛地往记忆提取舱拽，“苏晴，该回家了！”

苏晴的身体被拖得踉跄，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提取舱花瓣的瞬间，林默突然把紫色晶体扔了过去。

晶体撞在提取舱的核心上，蓝色的光芒瞬间乱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张教授的金属臂猛地抽搐起来，紫色能量在管道里疯狂乱窜，疼得他嘶吼出声：“你怎么会有‘逆制晶体’？！”

“捡的。”林默趁机扑过去，一把抱住苏晴，后背的淡金色纹路疯狂发烫，顺着苏晴的手臂爬过去，想驱散她额头上的蛇形印记。印记却像活过来一样，黑色的纹路顺着林默的手臂往上缠，带来刺骨的寒意。

“别碰她！”张教授捂着金属臂，红色的电子眼变得血红，“她的基因已经和提取舱绑定了，你碰她，只会一起被吸进去！”

林默果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提取舱传来，自己的能量正顺着苏晴的身体往外流，像被戳破的气球。苏晴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瞳孔是浑浊的黑色，但眼角却滚下一滴泪。

“林默……走……”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手指却死死抓住林默的手腕，“别信……95%是假的……”

“什么是假的？”林默的声音发颤，能量流失让他头晕目眩。

苏晴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林默的“洞察”捕捉到她喉咙里的能量波动——那是个破碎的词语：

“母巢……”

就在这时，陈野突然大喊：“林默！看培养舱！”

林默抬头看去，所有培养舱里的人影都站了起来，他们的手掌贴在玻璃上，淡金色、橙红色、银白色的纹路在玻璃上连成一片，像张巨大的能量网，正朝着记忆提取舱收缩。

“是觉醒者的意识！”陈野的闪电纹路和能量网产生共鸣，“他们还没完全被抹去意识，在帮我们！”

能量网收紧的瞬间，记忆提取舱发出刺耳的爆鸣，蓝色的核心裂开道缝，紫色能量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长着八条腿，肚子上嵌着红色的扫描器，和冰狱执行者的轮廓一模一样，只是体积更大。

“是母巢的意识投影！”张教授的声音带着恐惧，“他们想毁掉母巢！”

林默趁机抱起苏晴往后退，唐瑶和老三也退到他身边，行尸们在能量网的灼烧下发出惨叫，身体渐渐化为灰烬。

记忆提取舱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蓝色的碎片像流星一样散落，张教授的金属臂在爆炸中被炸飞，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突然发出疯狂的大笑：“没用的！母巢在B13层的核心机房，你们毁不掉它！等噬能族来了，你们都会变成燃料！”

林默没理会他的疯话，怀里的苏晴突然咳嗽起来，吐出口黑色的血，额头上的蛇形印记淡了些。“她的意识在恢复。”他松了口气，刚想检查她的伤口，却发现苏晴的手心里多了块东西——是半块蓝色的核心碎片，和陈野那块能拼在一起。

“是提取舱爆炸时掉出来的。”唐瑶指着碎片，“这东西……好像在发烫。”

林默把两块碎片拼在一起，它们瞬间融合成完整的核心，发出刺眼的蓝光。核心的光芒照在培养舱的能量网上，网中的人影突然变得清晰——为首的那人穿着734号实验服，正对着陈野的方向，缓缓抬起手。

是陈野的父亲。

核心突然投射出段全息影像，画面里是间实验室，陈博士正对着镜头说话，声音带着哭腔：“小野，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已经失败了……母巢的核心藏在B13层的量子保险柜里，钥匙是……林默后颈的金纹和苏晴的基因碎片……一定要毁掉它，不然……”

影像突然中断，核心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林默摸了摸后颈的淡金色纹路，又看了看怀里的苏晴。

原来实验体留下的“双核心启动电梯”，不是为了进顶层，是为了来B13层，找毁掉母巢的钥匙。

张教授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断了的胳膊还在流血，他盯着核心碎片，红色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丝贪婪：“量子保险柜……那里面有噬能族给的‘进化液’！只要喝了它，我就能变成真正的高等生物！”

他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却被突然合拢的培养舱门挡住。能量网彻底收紧，将他困在中间，淡金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身体，灼烧得他发出惨叫。

“走！去核心机房！”林默抱起苏晴，跟着陈野往走廊深处跑。身后传来张教授的嘶吼，夹杂着能量网爆炸的闷响，但没人回头。

B13层的尽头，有扇刻着量子密码锁的金属门，锁孔的形状，正好能容纳那枚完整的蓝色核心。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核心按了进去。

门，开了。

第十六章 记忆提取舱的嗡鸣

第十六章记忆提取舱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