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嗡鸣，彻底停了。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卡住的进度条，指尖在鼠标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宿舍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把七月的闷热搅成一团黏糊的浆糊。

“搞什么啊……”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想重启游戏，窗外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人突然给天空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滤镜，连阳光都变成了诡异的绯色。

林默皱着眉起身，宿舍老三正戴着耳机打排位，嘴里还在吼“上啊上啊”。他拍了拍老三的肩膀：“喂，看外面。”

老三不耐烦地摘了耳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下一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卧槽！这特效谁做的？也太牛了吧！”

窗外的雨是红色的。不是晚霞染过的淡粉，是那种新鲜血液的颜色，密集地砸在玻璃上，顺着窗沿汇成细细的血水流淌。楼下的篮球场瞬间被染成一片猩红，几个刚才还在打球的男生站在雨里发愣，其中一个伸手接了几滴红雨，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呕——”那男生突然弯腰干呕起来，紧接着浑身剧烈地抽搐，像被电打了一样。他身边的同伴刚想过去扶，就被他猛地扑倒在地。

林默看得头皮发麻。那个抽搐的男生正趴在同伴身上疯狂撕咬，白花花的骨头渣混着血沫从他嘴里掉出来。被压在下面的男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却很快弱了下去，变成模糊的呜咽。

“不是特效……”老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真的……”

宿舍楼道里突然炸开尖叫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林默猛地转身，看见对面宿舍的门被撞开，一个女生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脖子上有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血顺着她的白T恤往下淌，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她的眼睛翻着白，嘴角挂着黑色的粘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砰！”那女生突然摔倒在林默他们宿舍门口，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几秒钟后，她的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起来，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然后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宿舍里。

“关门！快关门！”林默嘶吼着冲过去，老三也反应过来，两人合力拽上门。林默摸索着扣上反锁，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板被外面的东西撞得“咚咚”响，伴随着指甲刮擦木头的刺耳声音。林默透过门缝往外看，那女生正用头疯狂撞门，额头撞得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颅骨，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三瘫在椅子上，手忙脚乱地摸手机，“我要报警！”

林默也掏出手机，屏幕上却没有信号，只有右上角的信号格显示一个红色的叉。他点开微信，所有消息都发不出去，朋友圈停留在十分钟前，最后一条是班花发的自拍，背景里已经能看到天边诡异的红光。

“没信号……”林默的声音发颤，“所有人都这样吗？”

他突然想起什么，点开和女友苏晴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苏晴发的：“下课啦，刚到宿舍楼下～”后面还跟了个猫咪歪头的表情包。

林默手指飞快地打字：“你没事吧？别出门！外面出事了！”消息框旁一直转着圈，最后弹出“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

“苏晴……”他喃喃自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苏晴的宿舍在隔壁楼，步行只要三分钟。他想冲出去找她，可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门板都开始变形了。

突然，老三“啊”地叫了一声，举起手机：“快看！校园网还有信号！”

林默凑过去，看见老三打开了学校的论坛。最新的帖子已经刷爆了，标题全是大写的感叹号：

“有人看到红雨了吗？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图书馆出事了！有人咬人！”

“别碰那雨！我室友淋了雨，现在跟疯了一样！”

“求助！我被锁在厕所里了，外面全是怪叫！”

帖子更新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一条停留在一分钟前，只有三个字：“救……命……”

紧接着，校园网也断了。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林默惨白的脸。

“咕噜噜——”老三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他咽了口唾沫，“我……我早上就吃了个包子。”

林默这才感觉到饿，他看向自己的书桌，零食袋里还有半包薯片和一瓶可乐。宿舍的柜子里应该还有几桶泡面，是上周囤的。

“先别想吃的了，”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得弄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搬了张椅子抵在门后，又把书桌推过去顶住，做完这一切才感觉稍微安心了点。外面的撞门声不知何时停了，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奇怪的嘶吼声。

“你看那边！”老三突然指着窗外。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操场上有十几个身影在游荡，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他们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睡衣，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眼睛都是浑浊的白色，嘴里不停地流着黑色的粘液。有个穿篮球服的男生正蹲在地上啃着什么，旁边倒着一具穿保安制服的尸体。

“那是……张大爷？”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平时总给我们递烟的……”

林默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想起刚才那个在雨里抽搐的男生，还有门口那个撞门的女生——他们都接触过红雨。

“是红雨，”林默声音发紧，“那雨有问题，接触了就会变成那样。”

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刚才冲过去关门时好像蹭到了窗户上的雨水。林默慌忙撩起袖子，小臂上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皮肤却没什么异常。他赶紧跑到卫生间，用肥皂疯狂搓洗，直到皮肤搓得发红才停手。

“你咋了？”老三奇怪地看着他。

“我好像碰到那雨了，”林默喘着气，“但没感觉不舒服……”

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身体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的世界好像变得更清晰了，他能听到隔壁宿舍钟表的滴答声，能看到老三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甚至能闻到窗外红雨里夹杂的铁锈味。

这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失了，林默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刚才……你们有感觉吗？”

老三一脸茫然：“啥感觉？我就觉得越来越热了。”

林默皱起眉，难道是错觉？他回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操场上的那些“东西”还在游荡，有几个注意到了教学楼的方向，正慢吞吞地往这边走。他们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生锈了，却不知疲倦。

“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们，”林默低声说，“只要我们不出声。”

突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待在室内，别碰雨水，它们对声音敏感。”

林默和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谁发的？”老三声音发颤，“学校？还是……”

林默不知道，但这条短信至少说明，还有其他人是清醒的。他回复“你是谁？发生了什么？”，却发送失败。

窗外的红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已经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黑夜。宿舍里只能看到对面楼零星的灯光，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偶尔有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很快又归于沉寂。

林默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那是他削苹果用的，刀刃不算锋利，总比赤手空拳强。

“我们得做好准备，”他把刀递给老三一把，自己留了一把，“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外面的东西会不会进来。”

老三接过刀，手一直在抖：“我们……能活下去吗？”

林默看向窗外猩红的雨幕，想起苏晴的笑脸。他咬了咬牙：“会的。”

他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是怎么回事，不知道那些变成怪物的人还能不能变回来，更不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第一章 猩红代码

第一章猩红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