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先生。我好像不能理解你的意思……”
“等星辰归位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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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杰夫正梦见自己在奔跑。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拽回现实,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臭小子!快开门!”门外的男生扯着嗓子粗鲁地喊着。
杰夫揉了揉眼睛,乱蓬蓬的黑发翘得像个鸡窝。他从床上慢悠悠地起来,对着桌子上那面裂了缝的二手镜子扒拉了几下头发。他简单洗漱后,转身去开门。
他白净的脸上毫无表情,如果问他目前最想做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离开这里”。在这里,因为怀特阿姨的过多照顾,他受到同伴的排挤。不过他并不认为那些人是他的同伴,他不喜欢那些人为了各自的身世而自怨自艾,或者认为自己低人一等……他欣然接受自己的一切,他就是他,总有一天,他会有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有什么事吗?”他打开门,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得沙哑,冷漠地看着。
马特堵在门口,肥胖的身躯几乎填满整个门框。这个比杰夫大两岁的男生总是找各种理由来刁难他。“大门口有个穿黑袍的怪人找你——该不会是你那失踪多年的老爸吧?”
他的声音故意拔高,走廊里立刻传来几声窃笑。杰夫感到指尖发麻,但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马特鼻尖上的那颗痣。
"谢谢通知。"杰夫冷淡地说完,准备关门。
马特突然抵住门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装什么清高?"他压低声音,"我们都知道怀特阿姨特别关照你。凭什么你能去私立学校?就因为你长得像她死去的儿子?"
他们都说他能得到怀特阿姨的特别关照是因为他酷似怀特阿姨死去的儿子。当年,怀特阿姨还不是孤儿院的院长,她路过这里,看到了小时候的杰夫后,立马飞奔到院长办公室,接手了即将破产倒闭的孤儿院。
怀特阿姨当时说,“这是上天怜悯她,让她赎清罪孽。”她的儿子因为她忙于工作疏于照顾而发烧致死。她把她毕生的积蓄都奉献给了孤儿院。
这么说来,他们应该感谢杰夫才对。
杰夫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他早已学会不在这种挑衅面前显露情绪——那只会让这些无聊的人更加兴奋。
"别急着走啊,'小少爷'。"他故意用这个绰号来刺激杰夫,"怀特阿姨对你可真是特别照顾,听说她专门为你打点关系,安排学校。我们其他人可没这待遇。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那么想要'特别照顾',我可以告诉怀特阿姨你上周偷厨房面包的事。我相信她会很乐意'特别照顾'你的。"
马特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松开手,眼神闪烁不定。说来奇怪,最近凡是招惹杰夫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倒霉——马特上个月刚因为"意外"摔断了右手小指。
他恶狠狠地瞪了杰夫一眼,"赶紧滚去见你的人吧,怪胎。"转身时故意撞了下杰夫的肩膀。
杰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短暂地闭了闭眼。孤儿院的生活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耐力赛,而他早已学会如何保存体力,等待合适的时机——远离这里。
他很感谢怀特阿姨,但是这样敌对的态度让他感到非常不适。为了减少与他们的接触,他恳请怀特阿姨把他送去寄宿学校,假期他也经常出去做兼职,只有晚上才回来,也是在兼职时他才认识了哈利。但是今天他得待在这里,因为霍格沃茨的教授会在今天上午带他去采购上学物品。
他迅速换下睡衣,穿上那件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的格子衬衫——这是怀特阿姨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镜子里的男孩有着黑色的头发和一双过于冷静的灰色眼睛,但是娃娃脸显得他有点可爱。
穿过庭院时,晨露打湿了他的旧球鞋。会是谁来找他?杰夫在心里列出所有可能性:社工?学校的老师?
生锈的铁门旁站着个穿黑袍的男人,正仰头看着门楣上剥落的镀金徽章。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杰夫猛地停住脚步——这个男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他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认识这个男人。
杰夫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您好,先生。听说您找我?"
男人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棱角分明。
"杰夫·特里劳妮?"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是杰夫,"少年不自觉地挺直腰背,"但我们这儿的孩子都姓怀特。"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不,你有姓氏。你是杰夫·特里劳妮,就像我是威廉·特里劳妮一样。"他向前迈了一步,"我是你的叔叔。"
叔叔?
清晨柔和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杰夫感到一阵眩晕。叔叔?这个词汇对他来说陌生得如同外语。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我不明白。"杰夫谨慎地说,"怀特阿姨从未提起过我有任何亲人。"
威廉·特里劳妮从黑袍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杰夫,"这是你父亲和我,还有你。拍摄于你三岁生日那天。"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和一个黑发小男孩。其中一个男人明显是年轻时的威廉,而小男孩...杰夫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笑脸,那确实能看出是他小时候的模样,虽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段往事。
"发生了什么?"杰夫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干涩,"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威廉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孩子。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即将迎来一个重要的时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十六岁生日,对特里劳妮家族的人来说,这是个转折点。"
疑惑、迷茫,现在发生在他面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他脑子一片空白,自顾自地说道,"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找我?"
明明知道他在孤儿院,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他……
面前的男人俯身,同样灰色的眸子平视着杰夫,他将手搭在杰夫的肩膀,试图安抚男孩的情绪,“我知道,我们亏欠了你很多,但是我们是迫不得已的……”
“闭嘴!”
杰夫的脸因激动而泛红,他推开了威廉的手,紧攥着的手关节泛白。杰夫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起眉头,他不想听解释。
“什么重要时刻?您在说什么?”
"天赋觉醒的时刻。"威廉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你父亲和我都在十六岁时经历了这个变化。现在轮到你了。"
杰夫皱起眉头,"什么天赋?您在说什么?"
天赋是指魔法吗?可这不是每一个巫师都具有的天赋吗?
威廉伸手抓住杰夫的手腕,男人的手掌冰凉而有力,"听着,杰夫,我知道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听起来很疯狂。但很快你就会明白了。当变化来临时,记住——"
"杰夫?"怀特阿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你在那里做什么?"
威廉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当怀特阿姨走近时,他已经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的姿态。
"您好,女士。"威廉微微颔首,"我只是来探望我的侄子。"
怀特阿姨警惕地站在杰夫身边,她是个身材矮小但气场强大的女人,此刻正用杰夫从未见过的严厉目光审视着威廉。
"特里劳妮先生,"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记得我们有过协议。"
威廉笑了笑,"协议是暂时的,怀特女士。血缘是永恒的。"
杰夫来回看着两人,感到自己像是站在一场无声战争的边缘。
僵持片刻,怀特阿姨放缓语气,对着杰夫说,“好孩子,你记得吗,今天你要去采办入学物品?快回去准备一下。”
杰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后,他听见威廉叫他的名字。
"杰夫!"威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抛给他,"拿着这个。它会帮助你理解即将发生的事。"
杰夫接住那个东西——是一个古老的银质怀表,表面刻着复杂的纹章。
"不许给他任何东西!"怀特阿姨厉声道,但威廉只是微微一笑。
"生日快乐,孩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说完,随着一声巨响,高大的身影瞬间消失。
一下子,只剩下杰夫和怀特院长留在原地,仿佛威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