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心跳坍缩点

实验班自习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吊扇搅动着冷白灯光。顾池将七封匿名信摊在桌上，每封都用红笔圈出GP与SM的关联词。钢笔悬在"GP=0"上方颤抖，墨点洇开像团化不开的黑。

门被推开时带起气流，沈暮年带着夜风和杏仁香走进来。他下意识摩挲左手腕疤痕却触痛缩手，铜线圈反射的蓝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上周三午休，你在教务处外听见什么？"顾池的声音比公式更冰冷。

沈暮年喉结滚动三下才开口："路过而已..."

"所以你知道李老师要拆散我们？"顾池扯开衬衫领口，锁骨处淡青血管随心跳跳动。玻璃烧杯里的硫酸铜溶液泛起诡异幽蓝，吊扇吹起匿名信哗啦作响。

"比起这个..."沈暮年突然扯开袖口，疤痕像蜈蚣般扭动，"你不觉得更该关心为什么GP会等于零吗？"

顾池抓起背包冲出门。沈暮年追到医务室时，消毒水味混着他急促的喘息。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照出他眼底血丝。两人距离从两米缩短至半臂，沈暮年突然撕开衬衫袖口，疤痕扭动得更厉害。

"你以为我愿意当变量？"他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你总说我像方程，那告诉我GP能等于多少？"

话音未落，他已扯过顾池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急促心跳震得两人手指微颤。"这里每天都在解一个无解的函数..."尾音突然破碎，顾池甩开手掌时撞到药柜玻璃发出脆响。

绷带散落声中，沈暮年踉跄扶住桌沿。他在药柜玻璃倒影里看见扭曲变形的自己，忽然想起童年车祸时安全带勒进皮肉的灼痛。

暴雨前的夜风卷起沈暮年衣角，城市霓虹在他眼底碎成光斑。他对着虚空勾勒公式："GP = -SM + ∞"。手机震动显示周然未接来电，他笑着把脸埋进掌心："原来我真的只是个变量啊。"

楼下路灯下，顾池仰头望着天台微光。风掀起刘海露出右耳后的积分符号胎记。他展开攥皱的草稿纸，发现背面铅笔小字"可我的SM永远是正数"旁，不知何时被添了条双曲线。

林予安从阴影走出，手机屏幕亮起新信息："GP≠0，因为SM=∞"发送时间显示五分钟前。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顾池猛地抬头，天台灯光却在此时骤然熄灭。

风卷起纸张边角，"SM=∞"四个字母在月光下泛着奇异微光，像永不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