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被单独关押,那一对主仆不知去了哪儿,但她有办法获取消息。现在还不到下午,他们既然想让她活,必然会送饭菜进来。
铁心毫不费力地挣开绳索,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屋子里比较干净,除了她没别人。
她拨弄了两下笼子上的锁,手上用力捏起,强悍的灵力居然将锁直接扯开,手腕上的灵线若隐若现,铁心下意识摸了上去,虽触及不到,但这线没有消失,说明南宫问天已有察觉。
她静静等待,果然见到送饭菜的人,不过不是寨子里的男人,而是一个早已被摧残的女子,看样貌约摸二十来岁。
女人手上端着餐盘,一进屋就放到桌子上,她看向笼子里的铁心,怔愣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姑娘果然生的貌美。”铁心疑惑的看着她,女人把饭菜都递到笼子里:“不过进了这个寨子就出不去了。”
“为什么?”
见铁心并不反抗也不哭泣,且还正常吃饭,女人便坐在长凳上:“这儿是四方寨,进来容易出去难。寨子外机关重重,甚至还有灵气遮掩,我们没有路线根本出不去,你也不用等待救援,那些人是进不来的。”
“四方寨?”铁心抬起头:“我听闻这地方两年前就被南宫问天剿灭了,怎么还有?”
清云眸色一暗:“当年那一战,独孤一世活了下来,他身受重伤时逃跑,藏到父亲运水货的车中。我以为他是个好人治了他的伤,却没想他竟然杀害我父亲,强行糟践了我。”
“这人罪孽滔天。”
铁心冷哼道。
她放下碗筷从兜里拿出已有破碎的玫瑰饼:“不过你主动讲这些,是他们派你来说服我的?”
“姑娘很聪明。”女人点头:“独孤一世脾性古怪,每一个被带进来的女子都会先以礼相待,如果脾气太倔不肯听,那便折了一身的傲骨。你想象不到那些惩罚的。不如少遭些罪,以姑娘的容貌在这儿还能过得好些。”
铁心有些意外,没多问其余的,只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一般被关进来的姑娘会在哪儿?”
“她们都在地牢里……”女人笑了笑,显然并不意外:“你是想救人?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女子,可惜只是自不量力。”
“地牢在哪儿?”铁心不在意她的话,人一旦心如死灰,就很难升起希望,她懂得这个道理。
“你想去?”见状,女人也没多说什么:“可以去看。”
闻言,铁心挑眉。
女人收拾了碗筷,解释说:“四方寨守卫严密,大多人都有灵气,寨主更是深不可测,善用机关,他们自信不会有人破的了这里。甚至巴不得你去。”
她话里有话,铁心也不在意,只是将头发扎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有问必答:“清云。”
“那你可知四方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大概一年前才来这儿。”
铁心不自觉地紧了紧手指:“这么久都无人发觉?”
二人走在路上,寨子里张灯结彩,挂上了红绸,那些男人都投来目光,似乎有些诧异铁心居然接受的这么快。
清云:“之前倒是有,但都被寨主挡了过去,不知他如何做到的,竟能将整个寨子移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难以让人发现。”
铁心被恶心的目光看的浑身难受,她觉得恶心,走向另一边去。
铁心并未理会她的劝告,打量了一下房内:“但失踪的人不可能无人寻找,据我所知,在南宫问天剿灭四方寨之前,这地方就已经存在了三年,失踪女子有百人之多,当年都有人报案,怎么这两年便没有了?”
“因为他更谨慎了。”清云垂下眼眸:“下手偏挑选举目无亲之女,亦或是偏远地区的姑娘,总之不留下一点痕迹。”
“可南宫问天不就能找到?”铁心下意识驳道。
清云竟朝着她笑起来,自然的回答:“少城主天人之姿,聪慧过人,自然与常人不同。”
两人越走越远,铁心明显能感觉到极其强烈的视线在她身上,但她忍住了回头去看。清云带着她走到了一处山洞前,跟守卫交接,接着便往深处走去,能隐约听见女子传来的哭泣声。
铁心背过手,舒展了一下脖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这么久以来——”
清云推开面前的铁门,里头又冷又潮湿,牢房中白骨森森,干涸的血迹散发着奇臭,老鼠啃食着角落的麋肉,恶心的虫子到处攀爬。铁心有些嫌弃,紧接着便听到清云的声音。
“我一直都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杀掉独孤一世的机会。”
她看向铁心,后者面色无虞:“独孤一世如此自负,竟将你放在身边两年。”
“不过是想折磨我而已。”清云冷笑一声:“我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之人被他糟践,怎么能不恨呢。”
铁心没有再搭话,她很快便看到了同她一道前来的主仆二人。好在她们没受伤,但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别这么伤心嘛,”铁心安慰道:“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余地。再说,你不是侍卫长的女儿吗?难不成你还怕没人救你?”
“不是的……”女子不停抽泣:“大陆宴筹备在即,更何况贵人们都在春野山庄参加百花宴……侍卫哪里有空注意到我……”
她瑟缩了一下:“我当时的确是吓唬他的……”
铁心摸了摸鼻子:“……我说呢,侍卫长什么时候多了个十来岁的女儿。”
“听你的意思——”那姑娘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你认识侍卫长?”
铁心想了想,其实她对侍卫长没什么印象,大概之前进元首宫的时候见过一面,他看上去不像是有女儿的年纪。但见到这姑娘满目希冀的样子,她话头转下,应了一声。
“也许吧。”
她观察周围,牢房倒是不少,加上她们刚进来的三个,一共是六个姑娘,有些受了折磨,蓬头垢面,有些已经心如死灰,她默默叹了口气。
“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即使希望渺茫,难道不想看见独孤一世最后的下场吗?”
“我当然想!”那姑娘一把抹掉眼泪:“我才十七岁,怎么不想。”
铁心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月青。”
铁心安慰着拍了拍她的手:“别急,会出去的。”
“你们刚进来,不知道其中的苦。”声音沙哑的女子开了口,身着紫衫,衣衫褴褛,瞧着她的样子,语气怪异:“像姑娘这样完好无损站在这里的,无非是因为你比我们都识时务。”
牢房脏污不堪,唯独铁心一身清白,如同落入深渊的神女,同样是被拐来的无辜之人,她完好无损不说,还没有一点绝望的样子,其余受害者的心中不平衡倒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