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次日重阳节，天刚蒙蒙亮，素心便捧着件石青色绣暗纹的褙子进来：“娘娘，今日风轻日暖，穿这件正好去赏菊。”

宜修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发，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昨夜没睡好，眼下却透着点不易察觉的莹润。她指尖划过镜沿，忽然想起什么，吩咐道：“把那支白玉簪换下来，戴去年那支珍珠的吧。”

素心虽觉奇怪，还是依言取了珠簪。待收拾妥当，刚走出寝殿，就见小太监来报：“十三爷在园门口候着，说给娘娘备了新酿的菊花酒。”

宜修脚步微顿，素心在旁低声道：“这时候见面，会不会……”

“无妨。”她打断侍女的话，语气平静，“左右是赏菊，多个人倒热闹些。”

园子里的菊果然开得泼泼洒洒，黄的如金，白的似雪，风过处卷起阵阵香浪。胤祥站在一架墨菊前，青灰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见她来，手里的酒壶微微一扬：“这酒加了蜜，不烈。”

宜修走近了才发现，他身后石桌上摆着个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竟都是她素日爱吃的。“十三爷倒是费心了。”她拣了块杏仁酥，入口清甜。

两人并肩走着，话不多，却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路径。行至一处月洞门时，胤祥忽然停下，指着墙根下一株半开的绿菊：“你瞧这株，像不像去年你鬓边那朵绒花？”

宜修望去，那绿菊瓣上还沾着晨露，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她正待说话，忽闻远处传来笑语声，忙侧身躲到假山后。胤祥紧随其后，两人挤在狭小的石缝里，他的衣袖扫过她的发，带来一阵清冽的松香。

“是李常在她们。”宜修压低声音，透过石缝往外看。

胤祥的气息拂在她耳畔，热得让她耳根发烫：“等她们走了……”话音未落，头顶忽然落下片菊瓣，正好粘在她发间。

他伸手想去摘，指尖刚碰到发丝，远处的脚步声就近了。两人同时屏住呼吸，石缝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擂鼓似的撞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