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氏被送往庄子后,雍亲王府里总算有了段安生日子。宜修每日打理府中庶务,闲暇时便去胤祥那里坐坐,或是看他练字,或是听他讲些塞外的趣闻,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这日,宜修正帮胤祥整理他新得的一幅字画,忽听外面传来消息,说康熙要在圆明园设宴,命各王府的女眷也一同前往。
“圆明园的秋菊开得正好,弟妹倒是可以去看看。”胤祥放下手中的狼毫,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
宜修指尖顿了顿。上一世的圆明园宴,她记得清楚——那时纯元刚入府,凭着一曲惊鸿舞艳压群芳,也彻底俘获了胤禛的心。而她,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心如刀割。也是在那次宴上,年羹尧初露锋芒,为后来的权势滔天埋下了伏笔。
“不过是些应酬场面,没什么意思。”宜修淡淡道,将字画卷好。
胤祥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道:“去吧。左右也是闲着,散散心也好。再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的话像颗定心丸,宜修抬头看他,见他眼里满是真诚,便点了点头:“好。”
圆明园的秋宴果然热闹非凡。亭台楼阁间摆满了各色秋菊,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王公贵族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宜修跟着胤禛,安静地坐在席位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知道,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在这么多权贵面前露面,言多必失。
正吃着茶,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原来是几位宗室贵女在比拼才艺,其中一位拉了段二胡,引得众人连声叫好。
“雍亲王侧福晋,听说也是个有才情的,何不露一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宜修身上。
胤禛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上一世,她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可这一世,她只想安稳度日。
“妾身愚钝,怕是献丑了。”宜修起身,刚想推辞,却见胤祥走了过来。
“左右也是取乐,弟妹不必拘谨。”胤祥笑着看向众人,“我这位弟妹,别的不说,一手棋艺倒是精湛,不如我们来对弈一局,给大家助助兴?”
他巧妙地替宜修解了围,众人也不好再强求。宜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着他走到棋盘前。
两人相对而坐,胤祥执黑,宜修执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宜修的棋风沉稳,步步为营,胤祥则凌厉多变,暗藏杀机。两人你来我往,竟下得难分难解。
周围的人渐渐看入了迷,连康熙也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观战。
“好一招‘声东击西’!”康熙看着宜修落下的一子,抚掌笑道,“没想到乌拉那拉氏竟有这般棋艺,不错,不错。”
宜修起身行礼:“皇上谬赞了,是十三爷让着妾身。”
胤祥也笑了:“皇上明鉴,我可没让她,是弟妹棋艺太高。”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融洽。胤禛坐在一旁,看着宜修脸上难得的轻松笑意,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未见过宜修这样,在胤祥面前,她像是变了个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疏离。
宴席过半,宜修有些乏了,便起身去花园里透气。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着菊花的影子,别有一番意境。
“在想什么?”胤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宜修回头,见他手里拿着件披风,不由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月色不错。”
胤祥将披风给她披上,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脖颈,两人都微微一顿。他连忙收回手,耳尖有些发红:“夜里凉,仔细着凉。”
“多谢十三爷。”宜修拢了拢披风,上面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宜修。”胤祥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信我吗?”
宜修愣了愣,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想起了这一路走来,他对她的维护和帮助,想起了他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伸出的手。
“信。”她轻声道,语气坚定。
胤祥笑了,那笑容像月光一样温柔,瞬间驱散了宜修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和阻碍。但只要她信他,他便有勇气,陪她一直走下去。
远处传来悠扬的琴声,宜修和胤祥相视一笑,继续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秋菊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月光洒满了他们的衣襟,仿佛为这段悄然滋生的情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