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伸手去拿桌上的橘子,另一只手却先抢先在她前面,将盘中最后一个橘子拿走。
“最后一个橘子归我。”景眠得意的歪嘴笑着。
白秋槐冷笑一声,嘲讽着:“幼稚。”
云舒重新端来一盘橘子:“没事,秋槐,这里还有。”
白秋槐拿起一个橘子,阴阳道:“看到没,这是舒舒姐,亲手端来的,比你那个好一万倍。”
景眠没恼,反而一脸坏笑:“是是是,等一会有你受的。”
白秋槐不解,朝它挑眉:?
门铃响了,云舒走过去开门。
“肯定是周楠来了,每次都卡着饭点来。”白秋槐剥着橘子,头也没抬的说着。
“姑姑。”一阵熟悉且好听的男声响起。
白秋槐猛地抬头,看过去,少年白T黑裤,宽肩窄腰,嘴上带着笑意,正看着她。
“景澜?你怎么来了?”
景澜走过去坐下:“来找姑姑有点事。”
白秋槐十分识趣的起身:“那行,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你去哪?”景澜问她。
白秋槐丢了一掰橘子进嘴里,边嚼边说:“周楠店里吧,等一会你来吗?”
“好,等一会我去找你。”
白秋槐将手中剩下的橘子塞进他手里,笑着说:“可以,这个给你,挺甜的,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干脆的走了,景澜就这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咳咳,行了啊,人都走远了,再看也没影了。”景眠说。
景澜这才收回视线,礼貌的笑着:“姑姑,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逗逗她?”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
“你是。”景澜不带一点犹豫的答道。
景眠尴尬的干咳了几声,缓解尴尬:“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关于秋槐的事。”
“什么事?”
“她的往事。”
……
记忆拉回到那年盛夏,白秋槐初一那年。
“小妹妹,跟叔叔一起玩啊。”油腻的中年大叔,长相猥琐,言行举止间都令人作呕。
“你滚开,别碰我,滚开。”白秋槐拼命的挣扎,用书包撞他伸过来的手臂。
男人见她如此距离挣扎的反应,不但没恼怒,反而更加兴奋,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小妹妹,长的这么清纯,不知道在床上的滋味怎么样,还是说,你更喜欢在这种无人小巷,你会觉得这样更加刺激些吗,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拉拽着白秋槐的衣服,她死死护着,不让他扯开,她不想哭,但是情绪一激动,泪水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她留着眼泪,嘶吼着:“恶心,你滚开,畜牲不如的东西。”
男人越被她骂,他就越兴奋,他就觉得腹下更是燥热难耐。
“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
白秋槐快要崩溃了,但手中仍坚持着护着自己的身体,她在努力的抗衡着,在她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眼前的男人被一脚踢飞。
而后一个女人出现在眼前。
女人身材高挑,肩线挺括,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与从容。利落的短发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为那份英气平添了一丝柔和。她的衣着简洁干练,一件贴合身形的白衬衫搭配剪裁精致的西裤,勾勒出优雅又不失力量感的线条。无论是站在人群中还是独处一隅,她都像是一道光,令人无法忽视。
男人瘫倒在地,骂道:“他妈的,你谁啊?”
女人冷眼看他,挥了挥手中的铁棒,挑着眉,缓缓开口:“送你上地狱的活阎王。”
男人无语,爬了起来,抡着拳头,朝她打去。
她灵活躲闪,铁棍抡着他的后脑,他吃痛的捂着头,女人没放过他,又往他的命根处猛的来上一脚,男人被踢出几米远,而后,麻溜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了。
女人见他跑了,便没再追上去,将铁棍放在石砖缝隙中,朝白秋槐说:“小孩,以后别一个人走小巷,这里很乱。”
白秋槐答非所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转头看她:“我叫景眠。”
“景眠姐,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打架?”
景眠神色一愣,而后回神,她看着白秋槐,问她:“学打架干嘛?”
……
景眠剥着橘子:“当时,我就问她你学打架干嘛,你猜,她怎么说的?”
“她想保护自己?”
景眠笑了:“不是,她说,她想保护弱小,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却想着去保护别人。”
景澜没说话,塞了一掰橘子进嘴里,明明橘子是七分甜三分酸,但他并没有尝到甜,只觉得这瓣橘子特别酸,酸的心里都觉得有些苦涩。
景澜嗓音有些哑:“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跟着我呗,我本来是不答应的,但是她太缠人,我就只能教她了,结果令我惊讶的是,我发现秋槐这小孩天赋和悟性都很好,我教她的动作,她不但一次就能学会,还会自己加点技巧。”
“她小时候是不是过的很不好?”
“我不完全知道她的事,但至少知道些,她从小父亲就家暴她,每次来找我的时候,满身都是伤,问她疼不疼,每次都是不疼,伤口都发炎,甚至溃烂的都有,也是她不留疤,不然她现在可能连脸上都得是满脸的疤。”
景澜喉咙发干,艰难的吞咽着口水,连同心脏都有些刺痛。
景澜的叹口气,继续说着:“本来初中都还好好的,上了高中,就突然话变少了,人也冷漠了许多,对什么事都淡淡的,再后来就失联了,也是她复学后,我们才有的联系。”
“她是为什么失联?”景澜问她。
“我不清楚,但她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我知道了,谢谢你姑姑。”
“云舒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景澜说。
……
盘珊街。
白秋槐抽着烟,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夏季的微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让人觉得有些清爽。
“想什么呢,秋姐?”周楠走到一旁坐下。
白秋槐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我最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
周楠惊慌:“什么?是那个人?”
白秋槐摇摇头:“不是,是白敬城。”
周楠错愕:“他出狱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他来找你是想做什么?”
“不清楚。”
周楠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景澜啊,什么?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店在哪,行吧,等一会我来接你。”
周楠挂断电话。
白秋槐问:“你什么时候有他电话的?”
他笑嘻嘻的说:“身为你的死党,你对象的联系方式我怎么能不留呢。”
白秋槐摁灭烟头,起身,双手插兜。
“秋姐,你去哪儿?”
“接人。”白秋槐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挥了挥手,就走了。
……
白秋槐走出店门,准备抄近道,就选择走小巷。
她走进小巷,摸出手机,给景澜打了通电话过去。
“景澜,我在上次那个小巷,你知道的,我在这儿等你。”
话刚说完,就觉得脖子处一阵冰凉,有什么东西抵在喉咙处。
伸手传来一阵男声:“别动,刀子不长眼。”
白秋槐警惕起来:“你是谁?”
男人将刀锋离得更近了些:“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景澜察觉异样,不停的问着:“秋槐,怎么了,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白秋槐没动,男人催促着:“快点,手机给我丢一边去。”
白秋槐果断挂了电话,慢慢蹲下,将手机放在地上。
在她将手机抛出去的瞬间,她用胳膊肘猛击男人的胃部,转身逃脱男人的禁锢,但还是不免被划伤,她觉得脖子处有些火辣辣的疼,她顾不得这些。
她想看清楚男人的样子,他却带着口罩和帽子,一身黑,白秋槐眼神锁定在他的左手处,小拇指断了一截。
是他,白秋槐不自觉的有些紧张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杀害她和林染的真凶,只要扯下他的口罩或是帽子,就能看清的面貌。
白秋槐冲过去,想一脚踢掉他手上的刀,结果被对方灵活躲开了,她被迫从进攻转变到防守,退后几步。
“别担心,我现在还不准备杀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且粗糙,听着不像年轻人,可以认定为中年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白秋槐声音发冷,带着股狠意。
男人轻蔑的笑了:“我?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你的妈妈是林染吧?”
白秋槐语气更冷了,一字一句道:“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啧啧啧,这么凶?”男人举起手机,屏幕显示出景澜的照片“那如果是这个人呢?”
“你想怎样?”
“如果我说,我想杀了他呢?”
白秋槐彻底控制不住情绪,快步跑了过去,一脚踢在男人的肚子上,夺过他手里的刀,抵在他的喉间:“别逼我杀你。”她的言语间充满着戾气,眼睛都带着红血丝狠狠的盯着他。
男人却丝毫不畏惧,已经肆意的笑着:“哈哈哈哈,好啊,我等着你来杀我。”
白秋槐闻到一股味道,瞬间觉得头晕脑胀,眼前一片模糊,她晃了晃头,却觉得脑子更加眩晕,感觉地面都在朝她砸来,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她腿脚无力,瘫倒在地,在昏迷之际,她隐隐约约听见男人轻声说了什么。
“白秋槐,好好享受一下你想保护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将失去的滋味吧,哈哈哈哈哈哈。”
她昏倒时,耳边伴随着男人的讥笑声,真是嘲讽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