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白秋槐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世界,宛如童话,空中还仍旧飘落着稀疏的雪花,白秋槐伸手去接起一片雪花。
雪花飘落在她的手心里,许是她的手心太烫,不一会儿,雪花就化作成一粒小水珠,晶莹剔透的躺在那。
白秋槐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没有一通名为‘妈妈’的电话打过来,索性她就自己打过去。
第一通电话: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第二通电话: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不死心,仍执着的打起了第三通电话,最后无果,对方没有接听,听筒内始终响起的是机械女声。
白秋槐认命般的将手机放下,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好像这样才能将她不好的情绪带走一般,白烟飘到窗外,再慢慢散开,最后消失殆尽。
手机在桌上闷声的振动了几下,她连忙拿起手机,不是电话,是林染发来的信息,不过,只要是林染发来的,无论是什么,她都满足。
她滑开屏幕,点击聊天界面。
妈妈:秋宝,不好意思,妈妈太忙了,没接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只要你能理理我,哪怕再晚,都没关系,白秋槐想。
白秋槐:没事的,妈妈。
妈妈:秋宝乖。
白秋槐:妈妈,今天除夕,你回来吗?
妈妈:对不起,妈妈回不来,我现在还在国外,还有些项目需要我处理。
白秋槐:没关系,那妈妈你继续忙,照顾好自己。
妈妈:好。
白秋槐不想再发一句话过去了,林染太忙了,她怕自己和她聊天,都是在打扰她的工作,她就这么盯着聊天框,忽而,界面跳转到来电,手机在她的手里微微震动着,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调整好状态,才接通了电话。
“喂。”
对面传来好听的男声:“你在抽烟?”
“你怎么知道?”
“你声音有点哑。”
他接着说“以后抽烟,只能抽我给你的烟,知道吗?”
她扭头看了眼床头边,景澜送她的烟,已经快堆积成小山了,而后缓缓开口:“为什么?”
“这种烟的危害比较小。”
“好。”
她问他:“景澜,你除夕怎么过?”
“和家人一起吃饭,然后就和许意他们一起看看烟花,你呢?”
“和你一样。”
“是吗?”
白秋槐怕再说下去,他会听出什么,就连忙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挂断了电话。
烟也燃到了尽头,她将烟摁灭,转身走到窗边,重新回到床上,埋头睡了过去。
她就这么睡到下午,才缓缓睁开眼。
起身去了厕所,洗漱一番,走到客厅,熟练的来到狗窝处。
可是狗窝是空的,她忘了,她把旺财放在周楠那儿,让他帮忙照顾,她索性就坐在了沙发上。
白秋槐什么都没干,只是静静的坐着,盯着某一处,静静的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门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她才回过神来,缓缓起身,心想肯定是周楠来了。
她将门打开,门外空无一人。
心想着是不是按错了门铃,正准备关上门时,门上出现一只手,骨节分明,手背浮现着青筋,皮肤白皙,指关节泛着红,许是天气太冷,被冻红的。
白秋槐一愣,手搭在门把上不动了,门外出现了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内衬也是黑色的,额前的碎发被吹的有些凌乱,深邃的五官映入眼帘,紧接着她对上一双桃花眼,她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一阵寒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檀木香与薄荷的清香。
白秋槐有些发不出声来:“景、景澜?”
景澜走了进来,将门带上。
清冷的嗓音响起:“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过?”
白秋槐支支吾吾道:“没有……我只是,只是我妈妈她……工作太忙了。”
她的尾音都带着些许哭腔。
景澜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你难过,不愿意说,我理解,但你能不能答应我。”
白秋槐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处,衣服带着些许湿润,许是雪花落在身上,融化成的水珠,冰冰凉凉的,挺舒服。
她问他:“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以后我无论问你什么,你都得如实告诉我,不许骗我。”
“好。”
景澜捧起她的脸,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那我现在问你,是不是每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林染常年不在家,白敬城平日里爱喝酒,一喝酒就家暴她,只有清醒的时候,还能保持片刻的冷静,但每次都只是在家待一会儿就走了,因为白秋槐压根不想理他,以至于往后的无论是什么节日,她都是一个人。
“差不多。”她说。
“那你是怎么过的?”
“睡觉,吃饭,发……玩手机。”
“开心吗?”
“还行。”
“骗子,说了要如实回答,怎么可以真话里掺着假话来骗我。”
“我没有。”
“那好,你不说,我帮你说,每年无论是什么节假日都是一个人过的,怎么过?还能怎么过,睡觉吃饭,吃饭压根就不会好好吃,不然你怎么会有胃病,玩手机也是骗我的对吧,是在发呆,对吗?”
白秋槐的眼睛睁大了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景澜低头吻了上去,吻在了她眼角的一颗泪痣上,轻声说:“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什么?”
“它在哭,它告诉我,你很难过。”
白秋槐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哭了,眼角滚烫的泪水流了下来,她觉得心有些隐隐作痛,自己好不容易砌起的襁褓,虽没有坍塌,却被景澜,透过那层围墙,读懂了她内心的难言之隐。
她绷不住了,埋头抱着他的腰,哭了起来,哽咽着:“对不起,我不想骗你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景澜温柔的安抚着她:“没关系,你不知道怎么说,那我以后就问你,你不愿意说,那我就等你,等你哪天愿意全部都告诉我,槐槐乖,不要难过,有我在。”
他越是安抚,她哭的就越大声,她从来没有这么失声痛哭过,永远都在忍耐,永远都在隐忍,不轻易透露出自己的不堪,哪怕只是一点点,但是,在景澜面前,她控制不住,她毫无保留的释放着自己的情绪,景澜不但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一直是温柔的,耐心的,一遍遍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