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的扭伤让林西西的行动变得笨拙而缓慢,却也阴差阳错地让她“团宠”的地位更加稳固。第二天一早,她拄着临时拐杖,像个笨拙的企鹅,艰难地挪到公司录音棚时,迎接她的不再是疏离的“林助理”,而是七双带着不同温度、却同样关切的眼眸。
宋亚轩小西姐姐!小心台阶!
宋亚轩第一个冲过来,像只精力充沛的小狗,围着她打转,试图搀扶又怕碰到她伤处,急得小脸微红。
贺峻霖慢点慢点!
贺峻霖紧随其后,直接把她肩上那个轻飘飘的帆布包接了过去
贺峻霖这个给我!你拄好拐!
张真源微笑着递上一杯温热的豆浆
张真源先喝点暖暖,早餐吃了吗?
连刘耀文都沉默地走过来,把她身边一把碍事的椅子利落地搬开,给她清出一条更宽敞的通道。
丁程鑫靠在调音台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但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一瘸一拐的身影,在她差点被电线绊倒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仿佛在说“笨死了”。
林西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关怀弄得手足无措,脸颊微红,心里却像被温水泡着,暖融融的。
林西西谢谢……谢谢大家!我没事的!
严浩翔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份乐谱,仿佛对外界的喧闹充耳不闻。然而,在林西西经过他身边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从乐谱上抬起,平静无波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关切,没有笑容,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观察。那目光像无形的探针,扫过她微红的脸颊,扫过她紧握着拐杖、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最后停留在她因为走动而微微晃动的帆布包上。
林西西的心跳漏了一拍。严浩翔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了!仿佛能看穿帆布包,看到里面空空如也的内袋——那个藏着钥匙的内袋。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更自然些,径直走向角落那个给她预留的、带软垫的椅子。
合练在温暖(对林西西而言)又带着点诡异张力(对严浩翔而言)的氛围中开始。少年们的状态似乎比昨天更投入,也许是昨天那个意外插曲带来的某种微妙凝聚力。林西西坐在角落,安静地记录着声乐老师提出的要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沉默的观察者。
严浩翔站在录音棚里,戴着监听耳机。他的部分是一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Rap,带着一种独特的叙事感和力量感。当他开口,那极具辨识度的声线透过设备传来,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冰冷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林西西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克制,却又蕴含着让人心悸的力量。
合练间隙,少年们走出录音棚休息、补水。林西西也放下记录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空调温度开得略低,她穿着短袖,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和干净皂角香气的、柔软的灰色羊绒毯子,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西西惊讶地抬头。
是马嘉祺。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沉静,带着一种兄长安抚般的可靠。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毯子仔细地在她肩上拢了拢,确保能盖住她微凉的手臂。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
林西西马哥…
林西西心头一暖,鼻尖莫名有些发酸。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空调的凉意和心底那点因为严浩翔而产生的忐忑。
马嘉祺空调冷,别着凉
马嘉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脚踝包裹的纱布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蹙了一下
马嘉祺脚还好吗?需要帮忙叫点吃的补充体力吗?
林西西不用不用!我很好!谢谢马哥!
林西西连忙摇头,裹紧了肩上的毯子,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马嘉祺身上的温度和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严浩翔,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并未注意这边。但林西西总觉得,那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
短暂的休息结束,合练继续。林西西裹着马嘉祺的毯子,感觉整个人都被温暖包裹着,连带着录音棚里流淌的音乐都显得更加悦耳。她沉浸在少年们的和声里,暂时忘记了脚踝的不便和严浩翔带来的无形压力。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临近中午,沈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录音棚外。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毫无表情的样子,隔着玻璃门,对林西西做了一个“需要汇报”的手势。
林西西心头一紧。又是紧急工作?她下意识地看向录音棚内,少年们正专注地投入在一段高难度的和声排练中,连最敏锐的严浩翔似乎也沉浸在音乐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拄着拐杖,尽量放轻动作,悄悄挪出了录音棚。
走廊里,沈荠已经调好了平板。
沈荠林总,关于泄密源调查……
他的汇报刚开了个头,林西西就急忙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录音棚大门,压低声音
林西西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沈荠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从善如流地降低了音量,但汇报的内容依旧冰冷而紧迫:
沈荠内鬼王振与境外联系的新证据、安保漏洞的升级、以及《巅峰之路》项目核心团队排查出的几个可疑对象……
林西西听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拐杖的扶手。这些信息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必须全神贯注地倾听、思考、做出决断。
沈荠……因此,法务部建议立刻冻结王振及其关联账户,并启动内部听证程序。您看……
沈荠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西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着利弊。就在她准备开口下达指令的瞬间——
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清冷、锐利、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穿透门缝,精准地落在了走廊里低声交谈的两人身上。
是严浩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演唱,又是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此刻,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一半隐在门内的阴影中,一半暴露在走廊的光线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牢牢锁定了林西西和沈荠,尤其是沈荠那微微前倾、带着绝对恭敬姿态的侧影,以及林西西脸上那瞬间凝固的、带着决策者般凝重和威严的表情!
那表情……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助理该有的!
空气仿佛在瞬间冻结!
林西西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完了!被发现了!严浩翔看到了!他看到了沈荠对她的态度!看到了她此刻的神情!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握着拐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脚踝的疼痛在此刻变得微不足道。她想解释,想掩饰,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浩翔那双冰冷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出她此刻狼狈而惊惶的剪影!
严浩翔的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顿了两秒,又缓缓移向她紧握拐杖、指节泛白的手,最后,落回沈荠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锐利,仿佛印证了心中某个长久以来的、最坏的猜测。
他没有说话。
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走进走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缝的阴影里,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林西西脸上每一寸惊慌失措、沈荠身上每一丝毕恭毕敬,都清晰地刻录下来。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他缓缓地、无声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落下。
隔绝了录音棚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也仿佛将林西西最后一点侥幸的希望,彻底斩断。
走廊里只剩下林西西粗重的喘息声,和沈荠依旧平稳无波的汇报声(虽然被打断)
沈荠林总?
林西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浸透了后背。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看到门后严浩翔那双冰冷锐利、洞悉一切的眼睛。
完了。
这次,好像真的……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