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翡翠岛回来的航班上，婉宁一直盯着舷窗外的云层。膝盖上的合同草案重得像铅块——三家公司七个项目的邀约，每个都足以改变她的职业生涯。

"心率92，皮质醇水平超标。"祁煜的智能手表在隔壁座亮起提示，"需要我计算最优决策路径吗？"

婉宁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合同上"创意总监"的标题。祁氏科技的offer确实诱人，但附带的条款写着"需深度配合CEO时间表"——意思是和祁煜绑定。

"医疗剧本那个不错。"周叙递来维生素冲剂，"我们医院可以提供全科室支持。"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神经外科的宣传册，扉页印着他拿手术刀的照片。

季辰的耳机里流出舒缓的钢琴曲，却是婉宁小说里葬礼场景的配乐。"抱歉。"他匆忙切歌，"这是...某个备选方案。"平板电脑上显示着"音乐小说合作计划"，预算栏的数字让婉宁倒吸冷气。

郑曜直接多了："选运动代言！我陪你健身直播，收视率绝对..."他展示的企划书上，婉宁的名字与"亚洲最美腹肌"并列，羞耻度爆表。

只有温书言沉默地读着诗集，直到降落前才开口："出版社的预付款够买下心动别墅。"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但你知道，有些故事不是钱能衡量的。"

别墅被初夏的暴雨笼罩。婉宁缩在书房角落，盯着空白文档发呆。林夏推着花车进来，插满罕见的黑色紫罗兰。

"花语是'创作之苦'。"她修剪花枝的动作像场默剧，"十九世纪的女作家们，常在墨水壶里插这个。"

雨声渐密时，第一个来敲门的是祁煜。他抱着台像微波炉的机器："情绪光谱分析仪。数据显示你现在处于'抉择焦虑'的紫色区间。"机器吐出一张治疗方案：【1.拥抱持续9秒 2.听特定频率白噪音 3.饮用含苯乙胺热饮】

"我推荐方案一。"他张开手臂，表情严肃得像在演示新产品。

婉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叙拿着听诊器出现："拥抱会导致胸腔压力变化，诱发..."他的目光落在分析仪打印的方案上，"苯乙胺？那是我上个月论文研究的神经递质。"

两人争论时，季辰的钢琴声从客厅飘来。是改编自婉宁处女作的《雨滴前奏曲》，但今天弹得断断续续——每次放到关键段落就突然变调。

"他在避开第43小节。"温书言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那段的旋律，和你拒绝过的某位编辑的求婚戒指上的刻痕完全一致。"

郑曜直接翻阳台进来，浑身湿透像条大型犬："焦虑？来组爆发训练！"他举起哑铃，"科学家说运动产生内啡肽..."哑铃突然脱手砸中情绪分析仪，机器爆出火花后开始播放《结婚进行曲》。

这场闹剧以周叙给所有人检查外伤告终。婉宁看着四个男人挤在沙发上互相包扎，突然笑出声——然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五个人都愣住了。

"压力性泪液。"周叙专业判断，"pH值偏酸，含较高肾上腺皮质激素。"

"需要纸巾吗？"祁煜递来的纸巾印着二维码，扫描后是《应对焦虑的108种算法》。

季辰的钢琴声转为《眼泪变奏曲》，郑曜开始做倒立逗她笑，温书言则朗读起《哭泣的艺术史》。

林夏推着餐车进来时，看到的是婉宁又哭又笑地吃着五人合作做出的诡异料理——祁煜计算营养配比的意面，周叙灭菌处理的沙拉，郑曜增肌版的肉丸，季辰摆盘成音符的甜点，以及温书言用文学比喻调味的汤。

雨停时，婉宁的电脑突然蓝屏。"电压不稳。"祁煜检查线路时皱眉，"但更像是..."他的手指在插座上停顿，"被动过手脚。"

所有邀约文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加密文件夹，标签是《未命名》。

"需要密码。"温书言推眼镜，"提示是'你最初的心动'。"

五人轮番尝试：祁煜输入"算法108" 周叙输入"三联律" 郑曜输入"黄金比例0.618" 季辰输入"升C小调" 温书言输入"尤利西斯1922"

全部错误。

婉宁突然想起什么，输入"Rosebud"——她第一部小说里主角的初恋信物。

文件夹开了。里面是份整合所有邀约的"创作自由基金"计划书，赞助方匿名，但条款明确写着：无需坐班，永久版权，年收入保底七位数。

"看这个。"周叙指着医疗条款，"提供专属健康顾问团队——负责人签名是我导师。"

季辰发现音乐项目顾问栏写着维也纳音乐学院院长；郑曜找到运动科学支持团队里有他偶像；温书言认出评审委员会全是诺奖得主；祁煜则黑了系统追踪到初始文件创建时间——正是他给婉宁装咖啡探测器的凌晨三点。

"你们..."婉宁的目光扫过五人，他们同时移开视线。

雨又下了起来。婉宁抱着膝盖坐回窗边，看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五份礼物悄悄出现在她身边：

祁煜的是一把智能伞，伞面会随心情变色；周叙放了盒"泪液成分检测试纸"；郑曜的是发泄球，捏一下会发出他的惨叫录音；季辰的CD刻着《雨声与琴声的对话》；温书言则送了本《暴雨中的写作艺术》。

林夏最后进来，手里的黑紫罗兰已经变成彩虹色："花农说这是突变，但我更相信是有人用激光改变了色素基因。"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祁煜，"毕竟某些人，连心跳都想编程。"

深夜，婉宁突然惊醒。书房传来打字声——不是她的机械键盘，而是更清脆的声响。推开门，温书言正在她的打字机上敲击，旁边散落着五份手稿。

"帮你重写了开头。"他头也不抬，"祁煜提供了数据支持，周叙审核医学细节，郑曜设计动作场景，季辰谱了背景音乐。"递来的稿纸上，《心雨协奏曲》的标题下，五人各自的字迹交织成奇妙的和声。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照亮稿纸末尾的句子："有些选择不必做出，因为真正的故事，永远在选项之外。"

窗外，五个剪影各自站在花园不同位置。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最终在婉宁窗下交汇成一片完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