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大皇宫的穹顶下，虞清窈的座位牌闪着冷光。她用手指抹过烫金的"VIP"字样，指腹沾上些许金粉——这牌子是刚换的，原本这里该是温时晏的位置。

"虞小姐，这是您的秀场手册。"工作人员递来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就让她瞳孔骤缩。这场名为《克隆游戏》的大秀，创意总监署名竟是"温明月"。

灯光暗下，T台两侧突然升起透明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与当季高定服装相配的克隆人模型。虞清窈的指甲陷进掌心，那些模型的脸——全是根据她不同年龄段的照片3D打印的。

"喜欢这个开场吗？"

温时晏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身上散发着熟悉的古龙水香气。但当他倾身为她调整座椅时，虞清窈嗅到了更深层的味道——帝国麝香，父亲生前专用的香水，停产已有十五年。

"你从哪里..."

音乐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质问。第一个模特戴着虞清窈二十岁时的面容面具出场，身上的礼服正是她当年在金融峰会一战成名时穿的那套的复刻版。

"第三排左数第五位观众。"温时晏突然说，"林世雄的现任妻子。"

虞清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穿宝蓝色套装的女人正用长焦镜头拍摄T台。当镜头转向她们这边时，温时晏突然握住虞清窈的手举到唇边亲吻，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

"她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他在掌声间隙低语，"是你母亲葬礼录像里出现过的那条。"

虞清窈的脊椎窜上一股寒意。她从未对外公开过母亲的葬礼影像。

T台场景变换，模特们开始展示一系列破损又重生的服装，每件都对应着虞清窈人生的重要时刻——大学辩论赛撕破的衬衫，第一次董事会被人泼咖啡的裙装，甚至还有她与温时晏在飞机上被偷拍时穿的那件丝质衬衫的复制品。

"这是侵犯隐私。"虞清窈冷声道。

"不，这是艺术再现。"温时晏按下座位扶手的隐藏按钮，T台突然分裂成双通道，"好戏才刚开始。"

两侧通道同时走出穿相同礼服的模特，左边是虞清窈克隆体面具，右边则是温时晏的复制面容。当他们相遇在T台中央时，全场灯光骤暗，只剩两束追光交汇处，真正的温时晏站在那里，身上是浸透鲜血的白衬衫。

"七岁那年，"他的声音通过隐藏麦克风响彻全场，"我被选中成为最完美容器的培养皿。"

投影开始播放模糊的录像：年幼的温时晏被固定在一台机器前，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虞清窈童年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声音画外音："情感植入进度87%，继续加强慕强心理参数..."

虞清窈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段录像里的背景——那个贴着迪士尼贴纸的金属柜，正是父亲实验室里的物件。

灯光突然全亮，所有模特同时摘下面具。虞清窈倒吸一口冷气，面具内层竟然全是温时晏不同时期的照片，每张都被画上了红色大叉。

"这才是真实的克隆游戏。"温时晏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锁骨下方的纹身——「2009.3.28」，父亲车祸的日期，"他们想抹杀温时晏，造出完美容器。可惜..."

大屏幕突然切换，程景曜的脸出现在画面中："抱歉打扰艺术时刻，但各位应该看看这个。"接着播放的是林世雄在秘密实验室的讲话："...温时晏实验体出现严重情感偏离，立即启动记忆重置程序..."

现场骚动起来。温时晏却笑了，他俯身在虞清窈耳边说："他们不知道，爱你是我的出厂设置。"

秀场保安开始清场时，虞清窈在座椅下摸到个金属物体——沈叙白惯用的微型录音笔，红灯显示它一直在工作。

"庆功宴在丽兹酒店。"温时晏帮她披上外套，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后颈，"顶楼套房有你想看的东西。"

丽兹酒店的电梯里，香水味和记忆一起攻击着虞清窈。帝国麝香的味道让她突然想起五岁那年误入父亲实验室看到的场景：一排培养舱里漂浮着不同年龄的孩童，而操作台前绑着个拼命挣扎的男孩——琥珀色眼睛，和现在的温时晏一模一样。

顶楼套房门前放着个复古行李箱，贴满了航空托运标签。虞清窈蹲下身，密码锁上刻着"明月"二字。她输入自己的生日倒序，锁扣弹开的瞬间，走廊灯光突然熄灭。

"惊喜。"温时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举着烛台，火光在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这是林世雄派人跟踪你二十年的成果。"

箱子里是数以千计的照片和录像带，从她婴儿时期到现在，每个重要时刻都被记录。最上层放着一本烫金请柬——下季巴黎时装周的主办方赫然写着"明月国际"，艺术总监签名与她自己的笔迹几乎无法区分。

"看来有人已经替你成立了新公司。"温时晏用烛火烧掉请柬，"不过比起这个..."

他突然从箱底抽出一条钻石项链，正是稍早林世雄妻子戴的那条。烛光下可以清晰看到项链暗扣处刻着"To My Moon"——父亲的字迹。

"现在，虞小姐。"温时晏单膝跪地，举起项链，"愿意和我一起毁了这场克隆游戏吗？"

虞清窈望向窗外，巴黎的夜空没有月亮。她接过项链，却在链条内侧摸到凹凸的刻痕——在"Moon"字样的背面，刻着极小的"O-219"。

这是苏明月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