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但是她还是去波洛了。

安室先生的厨艺比她好了太多，波洛的咖啡也很醇厚。不如……喝杯咖啡再走吧。

作为实习生，偶尔犒劳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吧。

“千鹤子最近忙了好多啊。是到实习期了吗？”

他问，顺带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已经九点半了，如果还喝咖啡的话会睡不着。关于咖啡因的问题，千鹤子应该比我更知道吧。”

他如是解释道。

千鹤子接过牛奶。吧台半边暖色的光洒在她的脸上，半边阴翳。她垂着眼，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我还以为这个点，波洛已经下班了。”她突然说到，“关于咖啡因的问题是今天的谜题吗？”

“不，不是的。只是出于我对千鹤子的关心。如果你想喝咖啡的话……”他朝她笑笑，“我也可以给你泡。”

已是深秋。东京的街道上陆陆续续飘下落叶。

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要结霜了。

她看向窗外，夜色迷离，有些缥缈。

“不，牛奶就很好。”半晌，她的视线又停留到他身上——以及他左肩上洇湿的一块，“这个点了，安室先生也是在等人吗？”

她没等他回答就站起身，身体前驱倚靠再吧台上，一把扯着安室透穿着的高领毛衣将他往她身边引。

“您是在等我吗？”

她朱唇轻启，流转出几分暧昧。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千鹤子猛然松开手，直直坐了下去，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然后鸵鸟一般把头埋进臂弯。

“抱歉。”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我脑子有点不清醒。”

“千鹤子小姐喝酒了啊。”他收走杯子，揉了揉她的脑袋，“那请再喝杯蜂蜜水吧。”

刚刚两人凑的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的酒气，与她平日离山茶的味道夹杂在一起，不算难闻，反倒别有风情。这样的千鹤子妩媚极了，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刚刚离开的金发女郎贝尔摩德。既清爽又妩媚，这是有别于贝尔摩德浓墨重彩的地方吧。

看着趴在吧台上的她，他苦口婆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不喝掉的话，第二天可能会头痛。千鹤子小姐不常喝酒吧？”

她反击一般说道，“安室先生也别总是说教我呀。”

她做贼心虚，捧着玻璃杯在手里，迟迟不肯下口。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其实千鹤子很想关心关心他的伤口。

只是，她这样昏昏沉沉的状态，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那样的伤口，根据衣服上硝烟的味道来判断，应该是枪伤。那么，安室先生能平安无事地在这里，恐怕也是有某种手段反制。如果他也有枪呢？千鹤子想，那大概知道了这一点的她也性命难保了吧。

不过她的直觉告诉他，安室先生应当不会是会杀她的人。

毕竟如果他要动手，她早就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和力气了。

这么一想，她酒醒了大半，视死如归地再次一饮而尽。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

安室先生摸了摸她的脑袋，附在她耳边轻轻背道。

她记得《雷神短歌》的上半句。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这是，你刚刚问我的问题的答案。”

他说。

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安室先生。

果然是头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