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江月总舵那场由南珩主导、上官鹤和阿龙阿虎倾情出演的“苦情大戏”落幕不久,消息便如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飘回了宋府药庐。
上官鹤正悠闲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一枚铜钱上下翻飞,划出流畅的弧线。
他背后的伤痕已淡去许多,只余下几道浅粉色的印记。宋一辞则坐在一旁,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医书古籍,她正凝神对比着其中的几味药材,时不时提笔在一旁的纸笺上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沉静。
上官鹤收起铜钱,看向宋一辞,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上官鹤“阿辞,你说大当家这出戏,能成吗?宋姑娘看着精明,实则心软得很,我看阿虎那小子干嚎几声,她眼圈就红了。”
宋一辞并未抬头,笔尖顿了顿,轻声道:
宋一辞“阿姐是至情至性之人,见不得身边人受苦。殿下此法虽有些……儿戏,却也抓住了姐姐的软肋。只是……”
她微微蹙眉,
宋一辞“欺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姐姐若日后知晓真相,怕是要更生气了。”
上官鹤叹了口气,坐起身:
上官鹤“谁说不是呢。可大当家也是没法子,宋姑娘一心想着避开‘剧情’,若不用此法,怕是真就收拾包袱远走高飞了。咱们也只能帮着敲敲边鼓,但愿大当家能抓住机会,好好跟宋姑娘说清楚。”
正说着,前去前厅打探消息的白及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困惑。
白及“小姐,上官公子,前面……前面出大事了!”
上官鹤“哦?可是宋姑娘去找大当家算账了?战况如何?”
白及连连摆手,
白及“不是不是!是太子殿下!他……他骑着一匹特别神骏的白马,戴了个兔子面具,对着大小姐……呃……表白!还说要把所有东西都送给大小姐,要宠她一辈子,求她成婚呢!场面可……可震撼了!”
小丫头描述得有些语无伦次,脸颊泛红。
上官鹤和宋一辞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上官鹤愕然失笑:
上官鹤“兔子面具?骑马?大当家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比他想的‘苦肉计’还离谱!”
宋一辞也忍不住莞尔,放下笔:
宋一辞“殿下……倒是别出心裁。只是这方式……阿姐怕是……”
她话未说完,又一个侍女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
侍女“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哭着跑了!太子殿下追过去了!”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从讶异变成了担忧。
上官鹤收敛笑容,站起身:
上官鹤“哭了?拒绝了?这……大当家玩脱了?”
宋一辞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宋一辞“阿姐的心结,岂是这般轰轰烈烈的场面所能轻易化解的?她害怕的是‘剧情’的力量,是宋家因她受累的未来。殿下此举,或许感动了旁人,却未必能触及阿姐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看向上官鹤,
宋一辞“我们去看看吧,万一……阿姐需要人说话呢?”
上官鹤点头,立刻拿起外袍披上。宋一辞也起身,从药柜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入袖中,上官鹤注意到她的动作:
上官鹤“这是?”
#宋一辞“清心凝神的药油,或许用得上。”
两人匆匆出了药庐,并未直接去寻宋一梦,而是默契地走向府中较为僻静的花园凉亭附近——那是宋一梦心烦时常去的地方。
他们知道,此刻贸然上前安慰或许适得其反,但守在不远处,确保她无恙,是他們能做的支持。
果然,在假山掩映的凉亭里,他们看到了宋一梦独自啜泣的身影。南珩似乎已被她斥走,亭中只剩她一人,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无比脆弱无助。
上官鹤和宋一辞停在远处一株茂盛的梅花树后,没有上前打扰。
上官鹤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上官鹤“大当家这次……怕是戳到宋姑娘最痛处了”
宋一辞目光落在宋一梦孤寂的背影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宋一辞“阿姐的世界,与我们终究不同。她所见的‘未来’,如同悬顶之剑,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她拒绝殿下,并非无情,恰是因为用情至深,才更怕因一己之私,将整个宋家拖入万劫不复。这份沉重,殿下那般炽热的宣告,或许……无法承载。”
她的分析总是如此冷静而透彻,直指核心。
上官鹤沉默下来,他看着宋一梦,又看向身旁目光沉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宋一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宋一辞微凉的手。
#上官鹤“阿辞,幸好……你我之间,没有这般匪夷所思的阻碍。”
他语气中带着庆幸,更带着珍视,
上官鹤“若有一天,我也遇到难以理解的困境,你会像现在这般,陪在我身边,试着懂我吗?”
宋一辞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来一丝微痒的暖意。
宋一辞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难得的俏皮:
宋一辞“若你哪天也相信自己是‘画本子’里的人物,我定先给你扎上几针,看看能否让你清醒些。”
上官鹤被她逗笑,低沉的笑声驱散了方才的沉重气氛:
上官鹤“那说定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手软。”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眼中都有着深深的默契与信任。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梅树后,如同沉默的守护者,陪伴着凉亭中那个悲伤的灵魂。直到看到宋一梦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擦干眼泪,起身茫然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们才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