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江月的惊魂一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宋府姐妹心中激荡起久久不息的涟漪。
宋一辞回到药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凉的鹤令。
玄铁沉甸,飞鹤凌厉,鹤目处的红宝石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与承诺。上官鹤那句上官鹤“旁人动不得”
犹在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口残留的惊悸。
她小心翼翼地将鹤令贴身收好,与那块同样冰凉的免死金牌放在一起,两块金属紧贴心口,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窗外月色清冷,她凝望着残江月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思绪翻涌。那个蓝衣身影,表面玩世不恭,内里却重情重义,医术精湛,心思深沉……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与此同时,来仪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宋一梦正拉着知夏和映秋,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残江月树林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刻意略去了南珩的憋屈和自己的“抱腿”细节,着重渲染了“离十六”天神下凡般的英姿和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宋一梦“…你们是没看见!那面具大侠,唰地一下就出现了!剑光一闪,坏人的刀就飞了!那叫一个帅!简直比话本子里的侠客还厉害!”
她捧着脸,眼中闪着光,是劫后余生对强大庇护者的纯粹感激和淡淡倾慕,远非炽热爱恋。
知夏“小姐,那大侠叫什么呀?是残江月的人吗?”
知夏好奇地问。
宋一梦“他说他叫离十六!”
宋一梦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发现“剧本外惊喜”的兴奋,
知夏“离十六,是那个真的离十六吗,哎呀,姑娘你也太幸运了吧”
知夏显得十分的兴奋,蹦蹦跳跳的。
宋一梦“怎么,他这么有名啊!”
映秋“当然了,他可是京城待嫁女子中 票选的如意郎君榜首,常年和楚归鸿 楚将军难分伯仲之人,传言他生性冷淡。从不轻易露面,不过他今日竟然现身,还救了姑娘你,这莫不是前世的佳侣,情根深种”
宋一梦“停停停,你这恋爱脑能不能收一收”
她若有所思,
宋一梦“内心os:都怪我剧本看得急,只留意到主线剧情,竟然漏了这么炙手可热的人物.......等等,他有没有可能是剧本不存在的人物,而是和一辞一样是独立存在的变数!!!”
七皇子府,书房。
上官鹤“这个宋大姑娘真是口齿伶俐,见解独到啊”
上官鹤一边转着玉箫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上官鹤“呵呵,竟然将殿下的那些丰功伟业讲的如此的一文不值”
富贵倒是有些不忿
富贵“瞎说什么呢,殿下那叫偶有失误,那拢共也没几回嘛”
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数:
富贵“被小人算计一回...被敌军的暗哨袭击过一回...粮草被劫过一回...还被烧过一回...那些都是年轻时候的事”
上官鹤“诶,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说殿下不再年轻了”
富贵“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啊,殿下正值精壮之年,虽然饱受了些风霜,脸色多了些褶子,但是每日能做八十个俯地撑呢”
残江月一夜,非但没能除掉宋一梦,反而让她多了个“救命恩人”离十六!更憋屈的是,自己还被迫扮演了这个角色!一想到树林里宋一梦那亮得灼人、充满全然信任的目光,南珩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乱窜,烧得他烦躁不堪。
南珩“……说正事!”
他猛地将扳指拍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旁,上官鹤懒洋洋地斜倚在窗边,手上拿着长箫,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昨夜那个抱着宋一辞冲出去、眼都红了的人不是他。
上官鹤“殿下息怒~”
他拖长了调子,
上官鹤“我且问你,你眼下可有法子,破解宋一梦口中那什么机制。”
南珩欲言又止:
上官鹤“既然无法破解,那便要利用啊”
上官鹤“宋大小姐现在视离十六为救命稻草,信任有加。这不正是天赐良机?”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上官鹤“大当家何不将计就计?就用这‘离十六’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接近她。一来,粉碎她与楚归鸿联姻的念头,若是放任两家联姻,只怕是大当家未寻到锻刀之法,就已经失去逐鹿的先机了,你负责啊;二来,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套取些…比如,十八皇子南瑞殿下和那位楚少将军,私下里在谋划些什么‘夺储大计’的消息,岂不美哉?”
南珩眸光微动,上官鹤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南珩“……如何经营这身份?”
他沉声问。
上官鹤“放心吧,交给我准没错!”
上官鹤拍着胸脯,笑得一脸灿烂,

上官鹤“保证给离十六打造一个美强惨、惹人怜的身世背景,保管让宋大小姐同情心泛滥,知无不言!”
南珩虽觉不妥,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默许。
上官鹤甚至兴致勃勃地亲自捉刀,为宋一梦赋“情诗”一首,
上官鹤“春有百花秋有月,一见你面难忘却,红烛成对鸟成双,思佳人兮吾痴狂”
遣词造句之浮夸肉麻,让阿龙阿虎都忍不住捂耳朵。
翌日,残江月。
上官鹤果然“不靠谱”地带领整个残江月开始为“离十六”造势。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上京:
离十六,三岁丧父,五岁丧母,唯一的爱犬弃他而去……自学武功,经脉尽断,然后浴火重生?.......身世之凄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消息传到七皇子府,南珩看着那首狗屁不通的“情诗”,额角青筋直跳。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南珩(内心OS:再让上官鹤这么胡闹下去,离十六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他当机立断,亲自执笔,以离十六的口吻写了一封极其简洁、只透着一丝孤高和神秘感的书信,派人悄悄送至宋府来仪居。信中只寥寥数语,邀宋一梦
南珩“十六恭问姑娘台侯万福,今日京中留言颇盛,积毁销骨,某虽百口莫辩,然的知己一人如姑娘者足矣,些小蜚语,何足道哉,窃闻庙堂政争甚距,楚将军既典宿卫,遇姑娘恐照管不及,倘蒙不弃,姑娘可常来残江月一续,聊解闲愁 (若得闲,可常来残江月小坐)”。
而另一边,楚归鸿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他敏锐地察觉到残江月突然冒出的“离十六”与南珩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为试探,他与南瑞定下一计。
他们故意约南珩在残江月一个隐秘包厢相见。席间,楚归鸿假扮成离十六(模仿其面具装束),算准时机,假装毒发或重伤,突然“晕倒”在南珩与南瑞面前!
楚归鸿(内心OS:南珩,若离十六真是你的人,见其出事,你定会露出破绽!)
包厢内气氛陡然紧张!南瑞故作惊慌:
南瑞“离少侠?!你怎么了?!”
他的演技堪称拙劣。
南珩喝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射向地上那个“离十六”。
这身形、这衣着……是楚归鸿!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想用“离十六”重伤的假象,试探他这个“七皇子”的反应!若他此刻流露出丝毫紧张关切,身份立时暴露!
电光火石间,南珩心中冷笑一声,杀机顿起。他非但不紧张,反而猛地拍案而起,怒喝道:
南珩“何方宵小”
话音未落,他已如猎豹般一个箭步上前,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直抓向地上之人的面具!动作快如闪电,意图再明显不过——当场揭穿!
地上“离十六”(楚归鸿)心中大骇!南珩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哪里是看到心腹下属重伤的反应?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他来不及细想,在南珩的手指即将触及面具的刹那,身体如同装了机括般猛地弹起,硬生生撞破旁边紧闭的雕花窗棂,玻璃碎裂声中,翻身跃下二楼!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上官鹤“这位客官,请问那位膀大腰圆的侍从富贵,是您的人吗”
南珩“怎么了”
上官鹤“他的性子实在是太烈了,冲撞了官宦人家的大姑娘(这是提示宋一梦来了),请您立刻过去看看”
南珩的动作猛地顿住!大姑娘?!还是来找离十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