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九曲回廊上,时间仿佛凝固了。冰冷的湖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光洁如镜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惊的声响。
南珩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下来,湖水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男子气息,瞬间侵占了宋一梦所有的感官。
宋一梦“唔——!”
不是剧本里该有的羞涩悸动!宋小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宋一梦“剧本你大爷的强吻!!”
的疯狂刷屏,那冰冷的机械音还在颅内回响,强制修正的力量如同铁箍般禁锢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承受这个被强加的“一见倾心”之吻。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数秒之后——那操控着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感骤然减弱!如同提线骤然松弛!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回归!
几乎是同时,宋一梦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双手,狠狠推在南珩坚实的胸膛上!
南珩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眼中掠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上一秒还“情意绵绵”投怀送抱的女人,下一秒竟有如此大的爆发力。
南珩(内心OS:我被她控制了? )
南珩“富贵 把这个刁女拉出去”
宋一梦一脱离钳制,立刻像只受惊又暴怒的兔子般跳开老远。她顾不上满身的狼狈和周围无数道惊骇、鄙夷、探究的目光,抬起湿漉漉的袖子,用力地、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宋一梦“呸!呸呸呸!”
她连啐了几口,试图将那股不属于她的气息彻底清除。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那双被湖水浸润过、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死死瞪向南珩,带着一种穿越者独有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异常清晰响亮:
宋一梦“我呸!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哎呦,七殿下这么介意,该不会——还是第一次吧”
此言一出,整个御花园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真的假的”
“堂堂杀神竟也如此纯情!”
“宋家小姐疯了吗?竟敢如此羞辱七殿下!”
“这……这也太……”
周围的贵女、宫人们全都惊呆了,看向宋一梦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看向南珩的眼神则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和……一丝诡异的了然?毕竟,七皇子南珩不近女色、冷酷无情的名声在外,似乎……从未听闻他有任何风流韵事?
南珩的脸色,在宋小鱼那句“第一次”出口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南珩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薄唇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宋一梦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连....”
他从未如此失态,也从未如此……难堪!那句“纯情”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了他从未示人的、隐秘的骄傲上。
富贵眼看形式不妙连忙捂着宋一梦的嘴,转身就走,生怕她再多待一秒,南珩会不顾一切掐死她,
富贵“走走走,都住口”
富贵“我们殿下那经验老丰富了”
直到给宋一梦,送上她回府的马车上。
宋一梦“呼……呼……吓死爹了……”
她毫无形象地瘫在马车软垫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冷,嘴唇被擦得火辣辣地疼,心有余悸。刚才南珩那眼神,是真的想杀人啊!
马车轱辘转动,驶向宋府。车厢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下来后,那股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宋一梦“我的初吻啊……虽然不是宋小鱼本尊的,但我的感觉是真的啊!”
她哀嚎一声,再次用力擦了擦嘴唇,感觉怎么擦都不干净。她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马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用现代人的思维来消化这场“飞来横祸”。
宋一梦“冷静,宋小鱼,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马车厢壁努力调整表情,试图进行一场深刻的自我心理建设:
宋一梦“你是一名演员!一名正在冉冉上升、未来可期的演员!”
她对着厢壁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虽然比哭还难看。
宋一梦“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你和你的搭档……嗯,那个叫南枫(南珩)的搭档,演了一场……呃,比较激烈的吻戏而已!对,就是吻戏!”
她用力点头,试图说服自己,
宋一梦“剧本需要嘛!导演要求嘛!多大点事儿啊!”
宋一梦“哪个演员没演过吻戏?荧幕初吻算什么?这都是为了艺术!为了剧情!为了……保命!”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宋一梦“你看那些大明星,不也经常和不同的帅哥美女演亲密戏份吗?人家演完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拿影后拿影后!你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还怎么在娱乐圈……哦不,是剧本世界里混?”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
宋一梦“对!就是一场戏!一场被狗(哔——)啃了的戏!忘掉忘掉!就当被狗咬了一口!重点是,你成功演完了这场戏,没有NG,还……还临场发挥,加了句台词,效果炸裂!你看把南珩气的,哈哈哈……”
她想起南珩那张铁青的脸,心里莫名升起一丝阿Q式的快意,虽然很快又被后怕淹没。
宋一梦“嗯,就是这样!宋小鱼,你是专业的!你能行!”
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和屈辱感压到心底最深处,用“职业素养”的厚厚铠甲包裹起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深处残留的一丝惊惶,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马车终于驶回宋府。宋一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自己的“来仪居”。她屏退了所有想要上前伺候的丫鬟,把自己反锁在闺房里。
她冲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狼狈、嘴唇红肿、眼神复杂交织着愤怒、后怕和强行镇定的脸。她盯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属于“宋一梦”的美丽皮囊。
宋一梦“宋一梦……宋小鱼……”
她喃喃自语,手指抚过红肿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她的触感和气息。镜中人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剧本里那个痴恋南珩最终惨死的可怜虫;一个是来自现代、满脑子骚操作只想活命的十八线小演员。
宋一梦“你是一名演员,一名上升期的演员……”
她再次重复着马车上的自我催眠,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宋一梦“你只不过和你的搭档,演了一场吻戏而已……仅此而已……吻戏而已嘛……多大点事啊……哪个演员没有演过吻戏……”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又像是在努力缝合被强行撕裂的自尊和现代观念。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对南珩动心,而是因为这份身不由己的屈辱和无力感。她用力擦掉眼泪,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强行挤出的“坚强”笑容。
宋一梦“对,没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下次见到那条疯狗,躲远点!”
就在宋一梦对着镜子努力进行心理重建,试图将这场噩梦般的遭遇“职业化”时——
来仪居外,连接着药庐方向的月亮门廊下,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