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周以冬盯着成绩单上“625”的数字,手指在“联考排名56”那栏反复划了好几遍。
方宇欣凑过来惊呼:“以冬!你太厉害了,理工有生之年既然也能有你……”
她弯着眼睛笑,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这个成绩,够作为华南理工学生代表去华南一中演讲了。
华南一中的校长为了追华南理工的校长可谓是煞费苦心,还美其名曰为学生们立榜样,这是好事,华南理工的校长自然不会拒绝。
去政教处领发言稿时,老师拍着她的肩感慨“早看出你是个有韧劲的孩子,好好学,给同学们做个榜样。”
周以冬攥着那张空白的稿纸,指尖微微发烫。
那些在台灯下啃完的习题,在早读课背烂的单词,小半都是靠着“要让夏奕看到”这个念头撑下来的。
小周一升旗仪式那天,周以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华南理工的主席台上,风把发言稿吹得沙沙响。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知道,追赶的过程很难,就像在黑夜里跑步,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只要盯着前面那点光,一步步往前挪,总会天亮的。”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青涩,却异常坚定“所以,别怕慢,别怕远,怕的是停。”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她鞠躬下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操场的方向,有个身影靠在栏杆上,正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看。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像极了夏奕。
周以冬的心猛地一跳,刚想看得再仔细些,就被老师叫住:“以冬,讲得不错!”
等她再回头时,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华南一中的看台上,方宇之正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隔壁主席台那个小小的身影,挑了挑眉。
他本来是被班主任揪来罚站的,正昏昏欲睡,却被那几句“在黑夜里跑步”的话戳醒了。
“那谁啊?”他撞了撞旁边兄弟的胳膊,下巴往隔壁扬了扬。
“好像是理工的学生代表,叫周以冬吧,听说这次联考考得贼猛。”
方宇之嗤笑一声,指尖转着那根烟,眼神却没从那个蹦蹦跳跳跑下台的身影上移开。
他见过太多女生,要么像温室里的花,要么像带刺的玫瑰,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说话时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韧劲儿,明明看起来软软的,却像株野地里的草,风怎么吹都弯不了腰。
“有点意思。”他低声嘀咕,把烟塞回口袋,转身往教学楼走。
路过公告栏时,脚步顿了顿,栏里贴着联考成绩排名,他扫了眼前外校优秀学生代表的名单,在第一排找到了“周以冬”三个字,旁边的照片上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
方宇之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张照发出“帮我查个人,理工的,周以冬。”
而此时的周以冬,正往操场跑。
刚才那一眼太过匆忙,她不确定是不是夏奕,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再去确认一下。
人流渐渐散去,她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在转身时,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里。
“同学,跑这么快,投胎啊?”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以冬抬头,看见个穿着华南一中校服的男生,眉眼带笑,浑身透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对不起。”她连忙后退,道歉后就想走。
“哎,等等。”男生拦住她,指了指隔壁学校的方向,“刚才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是你吧?说得挺好。”
周以冬愣了愣,没接话,只想快点离开。
男生却像是没看出她的不耐烦,笑盈盈地自我介绍:“我叫方宇之,华南一中的。你呢?”
周以冬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不远处的巷口。
夏奕就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阳光,校服拉链依旧拉得很高,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目光正落在她和方宇之身上,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和……厌恶。
周以冬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挣脱方宇之的阻拦。
可没等她动,巷口的身影就转身消失了。
“喂,你看什么呢?”方宇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空荡荡拐角,撇了撇嘴,“神神秘秘的。”
周以冬没理他,拔腿就往拐角跑。可拐角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垃圾桶发出的哐当声,哪里还有夏奕的影子。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他眼里的厌恶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比上次被他推开时还要疼。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说话,看到她到他的学校,所以……更讨厌她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宇之发来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好歹算认识了,通过一下呗?”
周以冬盯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眼睛发酸。她没通过,也没删除,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慢慢往回走。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拖在地上的尾巴,沉重又孤单。
她摸了摸书包里的笔记本,第一页夹着那颗被捏皱的草莓糖纸,粉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对自己说:“没事,至少今天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