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

夏奕明显松了口气，指尖却还绞着衣角。

周以冬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往前凑了凑，热气拂过他的耳廓：“不过……你刚刚好像占我便宜了。”

少年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有点急，带着点慌乱，“是不小心的。”

“哦？”周以冬拖长了调子，故意拉近两人的距离，玫瑰味的洗发水气息钻进他鼻腔，

“那要不要……让我不小心亲回来？”

夏奕的脸颊瞬间烧起来，从颧骨一路红到耳根。

他抿紧嘴唇，眼神躲闪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车厢里的空调风明明很凉，他却觉得浑身燥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看着他这副模样，周以冬忍不住笑出声：“开玩笑的啦。”

她坐直身子，眼底的狡黠藏不住，“看你吓的。”

夏奕没说话，只是悄悄往车门边挪了挪，像是在躲避什么。

可耳根那抹红，半天没褪下去。

到了华南理工门口，周以冬跳下车时，夏奕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鞋。

白色帆布鞋，根本没有鞋带。

他愣住了。

所以刚才那句“鞋带散了”，是故意的？

出租车缓缓驶离时，夏奕回头看了眼那个蹦蹦跳跳跑进校门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有点麻，又有点痒。

周以冬到教室时，班里没几个人。

她从书包里翻出物理试卷，刚写了两道题，方宇欣就拖着行李箱进来了，一屁股坐在她前面的位置，哀嚎道：“累死我了！学校也不开电梯，爬四楼差点没喘过气。”

周以冬笑了笑，没说话。

她早就把换洗衣物在学校洗好晾干，周末回家只带个空书包，自然轻松。

这么一想，又想起夏奕，他今天也没带行李，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以冬，以冬！”方宇欣敲了敲她的桌子，“下星期要月考了，万能墙上看到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周以冬回神时，班主任正好走进来。

点名结束后，老师丢下句“自习”就走了，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刷题，后背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回头看了眼，最后两排的男生正扔纸团玩得兴起，显然不是故意的。

周以冬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回试卷上。学习最重要，不能被打扰。

月考那天，方宇欣在她旁边抓耳挠腮：“我都不会写……”

周以冬头也没抬：“没事，下次努力。”

“本来就烦，坐我后面的男生还摸我手！”方宇欣气鼓鼓的，“一次是不小心，从开考摸到考完，过分了吧？等下就跟我对象告状。”

提到“对象”时，她的语气瞬间软下来，嘴角也翘了起来。

“你谈恋爱了？”周以冬有点惊讶。

“嗯，初三毕业谈的，现在异地。”方宇欣眼里闪着光，“等放长假就去看他。”

周以冬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想起夏奕。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她大概做梦都会笑醒吧。

成绩出来那天，周以冬成了全校焦点。物化生总分750，她考了652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华南理工。

有人在万能墙上捞她的联系方式，也有人跑来教室门口偷偷看她。

“学霸啊！”方宇欣拿着成绩单，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学的？传授点秘籍呗。”

周以冬哭笑不得：“学校的题简单，不算什么。”

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是期中考试的联考，绝不能掉以轻心。

从那天起，周以冬更拼了。

午觉时间在教室刷题，吃饭用跑的，晚自习前的夕会，即使周围吵成一锅粥，她也能捧着书本专心背书。

方宇欣不止一次问她：“你哪来的动力啊？”

“再不努力，以后只能去搬砖了。”她半开玩笑地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没人知道她为了来这里，求了校长多久；没人知道她撕掉普高录取通知书时，心里有多疼。

与此同时，华南一中的教室里，吴子扬正对着夏奕碎碎念。“学神，你说咱班这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热？”

夏奕没理他，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专注的模样惹得前排女生频频回头。

“唉，”吴子扬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你这张脸，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就在这时，班主任推门进来：“通知一下，运动会提前到下周三至周五，去华南理工举行。”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吴子扬眼睛一亮，凑到夏奕耳边：“听说陈校长在追华南理工的刘校长，这哪是办运动会，分明是约会！对了，你有朋友在理工吗？”

夏奕的笔尖顿住了。

华南理工……

他想起那个往他身边凑的少女，想起她塞给他的蓝桉以及出租车上那个意外的吻，还有她发的那条消息

“理工的饭不好吃，因为我不能见到你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有点闷。他喉结动了动，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真的有啊？”吴子扬来了兴致，“谁啊？认识认识？”

夏奕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做题。

可不知怎的，那些公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周以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她笑着说“开玩笑的啦”时，嘴角的梨涡。

窗外的蝉鸣聒噪，教室里的空调呼呼吹着，夏奕却觉得，好像真的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