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有一预言家说过“此子过智易夭”,20年后,便没了下文。
1993年7月,德国魔法界发生了件大事,作为赫赫有名的伯恩斯坦夫妇双双离世,有人怀疑是初代黑魔王下的手,可此时此刻,被怀疑为凶手的人却对着突然出现的一口冰棺发了愁,可当看见冰棺上的那封信后,他不禁失笑“亏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
信上所言,便是躺在冰棺里的人的信息,而写信人正是伯恩斯坦夫人,或许可以叫她伊特妮蒂•格林德沃,那冰棺里的人正是伯恩斯坦夫妇之子,那个预言对象——席墨迩•格林德沃•伯恩斯坦。
在60多年前,他的名字在德国魔法界可谓是传奇一般的人物:德姆斯特朗的天才学生,伯恩斯坦家族的继承人,以及不为人知的被圣徒认为是下任的黑魔王,众多光环本该让他成为最耀眼的人,却因为那则预言,使他在20岁便销声匿迹,如今也被人淡忘。
“小子,睡了50年,也不怕睡出病来。”格林德沃看着到了时间却毫无反应的冰棺,没好气的踢了一脚。这一脚可不得了,冰棺慢慢被打开,从冰棺内慢慢走出一位男子,他有一头微卷的白金色中长发,细碎刘海遮住了前额,但仍未掩盖住深邃的蓝灰异瞳,许是太久没说话的原因,一开口便是沙哑,“舅舅,您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没大没小,这封印看来是出了点故障,怎么还缩水了,”格林德沃上下打量着席墨迩,眼前人不再是上次见面的20岁模样,而是多了分稚气的13岁,随后,他拍了拍席墨迩肩膀上的灰尘,扫视了他全身,轻声说道,“你是知道代价的。”
席墨迩听到后明显一顿,眼神暗淡,但又很快恢复到冷静的状态,低声说“我明白,舅舅,”言罢,便消失在纽蒙迦德中
“这小子,怕是比当年还妖孽。”
伯恩斯坦城堡,大门已打开,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瞳孔颜色如猩红的血,他笔直地站着,城堡内没有一丝声音,似是都在等待着,城堡的主人。
“梅尔,”梅瑞狄斯在听到这声呼唤后,眼睛瞬间有了神韵,他快步走上前去,抱住席墨迩,“少爷,不,家主,欢迎回家。”
席墨迩点了点头,“带我去陵墓吧。”
七月,原本晴朗的天气却在此时下了雨,席墨迩来到父母的墓前,心里全是不忍与自责,他的父母本应颐养天年的,不该为了他骤然离世,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付出了两个人的生命,太过奢侈。可笑啊,那则预言。
1923年7月3日,阳光万里,一声哭啼打破了病房的宁静,婴儿有着一双蓝灰异瞳,一眨一眨的望着眼中的世界,却看见了另一双有着同样异瞳的男人,被吓得直哭,旁边的女人不禁笑出声来“盖尔,瞧瞧你把席迩都吓哭了。”
“没良心的小哭包,”格林德沃一脸嫌弃地将席墨迩还给他的父亲——正眼巴巴的看着的墨尔温扬,“给你,”随后便消失在病房中。
“他还是那样,”墨尔温扬轻轻抱着席墨迩,看着格林德沃刚刚在席墨迩手上留下的一枚黑金色戒指,对一旁的伊特妮蒂说,“表里不一。”
1927年,4岁的席墨迩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托住脸颊拄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本是面慈心善的人却在和他对视后大惊失色,“双翼未丰的夜莺啊,二十道月痕后将溺毙于自己的光……此子过智易夭啊。”
那句话说完,家里忧心忡忡,倒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因为那是一个从未出过错的先知。
果不其然,过智在他幼时便体现出来,无论是魔力暴动的威力,还是极高的学习能力,都是尽妖的程度,日复一日,身体越来越差,时不时便会晕厥,马上就到了预言的日子,他的父母却在他20岁生日前将他封印,直至50年后。
他们都知道代价,他们却义无反顾。
“偷来的时光,不会浪费的,”席墨迩对着墓碑深鞠一躬,转身离开,对着梅瑞狄斯说,“我们回家吧。”
雨过天晴,生活依旧。
回到伯恩斯坦城堡,席墨迩看着曾经生活了20年的地方,哪怕已经50年未见,城堡仍是原来的模样,父母未曾改变这里的一草一木。伯恩斯坦家族是德国魔法界的老家族了,根深蒂固,却只剩下他一个独苗苗,可能在50年前席墨迩会想着令家族辉煌依旧,想在德国魔法界做出一番大事业,可是时过境迁,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舅舅格林德沃和管家梅瑞狄斯。舅舅正在纽蒙迦德日复一日地看着铁窗外的景色,管家是个魔法生物吸血鬼,现在的席墨迩,可谓是前途一片黑暗啊。
就这样在自嘲中,席墨迩独自走到了城堡里的地下室,那里留存着父母给他留下的东西。地下室并不如传统意义上的那样昏暗寒冷,里面有三个房间,最左面的是席墨迩的,温暖的灯光照在房间里,藤蔓环绕在书架上,书架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盒子,装着席墨迩的魔杖,12英寸柳木搭配火龙心脏神经,矛盾至极,亦如席墨迩。
另外两个屋子分别是母亲的魔药室,父亲的炼金室,二人在各自领域已登峰造极,可是……席墨迩又陷入了自责中,他总是这样,哪怕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总渴望自由,却又需要安全感,总向往变化,却恐惧失控。在预言逐步被证实时,他乱了阵脚,他已对命运俯首称臣。
并不是因为外界原因,席墨迩的父母将他养的很好,可要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一种先天特质,这是外界无法弥补的,哪怕他如琥珀般温润,虽然初识可能显得疏离,但他内心却是敏感的。席墨迩现在是13岁的模样,虽然他已经20岁,可是20岁又如何呢,也只是初步入世,面具都未佩戴好。
当他走进父亲的炼金室时,一封信朝他飞来,席墨迩小心翼翼的打开,读完后他的眼眶已然红润,信上是父母劝他不要自责的安慰,是劝他远离悲伤之地的嘱咐,是沉甸甸的爱意,还有一枚银白色藤蔓状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琥珀,那是伯恩斯坦家族的家主戒指,因为伯恩斯坦(Bernstein)在德语中正是琥珀的意思。
恰若70年前格林德沃在他出生时说的那句“没良心的小哭包”一样,席墨迩抱着信件,蹲坐在地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良久,他打算站起身来和过去告别,可他左侧的灰色瞳孔颜色变得更浅,随后,他看到了一位老者,老者的身体十分瘦弱,像骨架一般,面孔变得像骷髅一样,双眼深陷在眼窝中,牙齿几乎掉光了,被绿光击中,老者死在高塔之上,在最后,眼睛依旧望着铁窗外的景色。
席墨迩很清楚,高塔上的那位老者正是他的舅舅——盖勒特·格林德沃,他所剩无几的亲人,席墨迩向来是感性的,这曾被格林德沃笑话过,可席墨迩这次不愿再向命运称臣,被封印时的他无法选择,可这回他有的选。
离开地下室已经日落西山,梅瑞狄斯也已做好了晚餐,在吃完饭后,席墨迩对梅瑞狄斯说,“我们去英国吧。”
“好的,”梅瑞狄斯向来对他唯命是从,“伦敦那里恰好有一处房产。”
“我要进霍格沃茨。”席墨迩眼神满是坚定,他已选择好了。
“我会安排好,”梅瑞狄斯走到席墨迩身边,轻抚他的肩膀,“家主莫要太过伤心。”
“现在是暑假期间,我会利用一个月时间处理好德国这里的事宜,八月我们就去英国,”席墨迩喝下杯里的牛奶,“想来我这个名字已经沉寂太久,不过也好,省了不少麻烦事。”
是夜,月亮躲在云朵后,只露出一角,但光亮仍照进席墨迩的房间,在那则预言中,席墨迩看到了格林德沃眼里的决绝,他已然选择死亡,他不愿再活下去,显然那时的舅舅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然“金色大鸟”不会黯然失色,他那么骄傲。
而在20世纪20年代出生的他,从被父母扔到格林德沃那里享受假期时起,便已经知道了他舅舅眼底深藏的秘密,而“金色大鸟”选择死亡的原因,也只会是因为远在英格兰的“凤凰”,如今的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他舅舅的老情人。
所以,席墨迩这个好外甥选择去霍格沃茨照看他这位素未谋面的还没认证的舅妈,再者,离开德国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也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云渐渐被风吹散,月亮不再躲藏,光亮照进窗户,照在席墨迩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的两枚戒指熠熠发光,其中一个是家主戒,一个是他舅舅在他出生时送的那枚。
当微光试图照亮黑暗,是否注定要被黑暗吞噬呢?此时的我们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