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之期仍未结束,距离开始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结束也不过尔尔三月。
深夜。
夜寒躺在床上老感觉有一股意志在干扰他,不让他进入梦境,夜寒以为是自己失眠了,他感觉很无聊,便穿好衣服,打算出去转一圈,说不定这样回来就能睡着了。
夜寒推开房门,抬脚踏出门槛,又一个转身关上房门。他抬头今夜的月亮不知是为何,感觉要比往日更加明亮,皎洁的月光洒下来,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之感。
夜寒还未走出院子,便听见屋顶处有着一丝微弱的声音,夜寒的六感十分敏锐,加上本人很是细小谨慎,可以说,方圆15米范围之内,它可以感知到很微小的声音。
他抬头,一道人影正孤寂地坐在屋顶之上,旁边还放着两个琉璃杯,在杯子的旁边还有着一个酒葫芦,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有画面感与独特的美感。
夜寒抬头与那人的眼神瞬间交汇,是慵懒。
夜寒听姜长老说起过,慵懒这人哪哪都好,就是性格属于外冷内热型,除了姜叔平时能和他搭上话,其他时候,慵懒对狂者和沐雪宁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如果对方有要求会尽力满足,不想做的也不会做,整个人就处于一种随心所欲的状态,不受限制。
至于慵懒,夜寒曾和他说过几句话,二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挺合缘的,除了理念相同,再就是人生价值观相似,口味也都没有什么独特的要求。但二人平时接触的时间太少,没有过多的深入了解,所以二人仅仅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夜寒率先开口:“慵懒,你这是……”
“睡不着。到屋顶喝点美酒,怎么,要一起?”
慵懒淡淡地开口,但不知为何,夜寒竟从慵懒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真切希望的语气。
“行,那我找个梯子。”夜寒答应下来。
没过一会儿他就和慵懒一同坐在了屋顶。
“嗯,尝尝。”慵懒看着月亮,饮着美酒,还不忘腾出一只手给夜寒递一杯酒。
这并不是夜寒第一次喝酒,夜寒记不清这是他第二次喝酒,还是第三次了。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酒杯,浅浅尝了一口,“嗯,上等佳酿,真是不错。”
实际上,他从这杯酒中,主要尝出的是一股强烈的辛辣之感。
“你以前喝过酒?”慵懒问道。
“喝过一回。在我觉醒所谓的空无序列之时,我无比地震惊与悲伤,当时我就在想,我这觉醒了又没觉醒。这算什么?算神的疏漏吗?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渴酒,尽管我没感觉酒有哪里好喝,但下意识的就仍去喝,直到最后喝到吐了,随后睡着了。第二天一醒来,我就感觉头疼,之后也就再浅尝一次,再没喝过。”夜寒解释道。
“没事,今天就当破例。来,喝。”
夜寒一怔,感觉眼前之人和平时那个不善言辞,一字千金的慵懒不太一样。
“夜寒,你信我吗?”二人喝了一会儿后,慵懒看向夜寒问道。
“信。”夜寒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你还信吗?”
夜寒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有些许的疑惑,但仍回答道:“信,你这个人从来不说谎,我相信你。”
“在这个世界,人性是丑恶的又是善良的,虚幻对应着真实,假象的出现就证明了真相的存在。我一直在想,假如,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假的呢?万一他只是某个剧本,而我们则是剧本中所对应的人物,按照剧本的编排,遵循着命运,过着自己那被安排好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是假象。我曾一度思考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想出正确的答案,因为我知道可能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是错误,但既然是错的,那么就一定有正确的,我们无法证明这个问题的对错,或者说我已经想出了正确的答案,却早就被我内心下意识的给判定为错误抹除了。我一直想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或者连意义都在这里不存在,毕竟剧本终究只是剧本,谈何意义?难道我们所做的这一切,终究只是像一场梦一样,等到梦醒之后,世界仍是哪个世界,但我可能已经不是我了,而你也不再一定就是你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我无法接近,无从接近,从未接近,甚至有可能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句话,每一步动作,同样都也是命运的安排,毫无意义可言。”
听到慵懒的话,夜寒一时间竟有些不可置信,一方面是,他还从未听到慵懒说过这么多的话,另一方面,他没想到慵懒对世界,对意义,对命运的认知有着如此通透的理解,他无法判断这些话的对错,更是无从谈起,只得选择沉默。
这些话使得夜寒陷入了一个思维的循环,他跳脱不出来,找不到一丝所能突破的现象,又或者说,这个思维是正确的。
这一刻,二人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过了许久,二人恢复了交谈,二人关系在这一天更进了一步了,成为了彼此的知已。
那天夜晚,偶有出行之人便看见有两少年,坐于屋顶饮酒赏月,在月色的映衬之下二位少年的侧脸显得愈发帅气,不由得吸引他人眼光,这使万云殿莫名多了一副独特的风景。
夜寒毕竟也只是第二次饮酒,哪比得上慵懒这种饮酒大神,仅才数十杯就不行了,沉沉睡了过去。
慵懒轻叹一声,“小家伙,这就不行了,改天必须好好锻炼你的酒量,给你灌三千杯,你感受一下人间险恶。”
他说不上自己对夜寒是什么感情,或许是晚辈对小辈的关爱之心,或许是知己彼此间的惺惺相惜,又或许是兄弟、好友之间的情同手足的情谊,无比复杂,无以言表。
话说完,慵懒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将夜寒从屋顶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慵懒没有反抗,睡的挺沉。
为了照顾夜寒,慵懒就没有休息,一直熬到天亮,才在屋内的沙发上躺下休息一会儿。
慵懒在这一刻放下了平日的冷漠,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满足之感。
这是他第一次和其他人共处一室,但如今他也没有防备,毕竟他不相信夜寒会害他。
他想,或许他还能陪夜寒走下去,直到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