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儿院

夜寒的手指刚触碰到孤儿院那扇陈旧的大门，木门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敞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住了——杂草几乎淹没了小路，主楼的墙壁上爬满藤蔓，破碎的窗框像是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仅仅一年，这个地方竟然变得如此荒凉，夜寒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过去这里并不繁华，却也不至于这般破败。尽管位置偏僻，但孤儿院从没缺过吃的穿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老院长。那位慈祥的老人可是个战力D级的中级灵者，在灵者的世界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每个月能领到一百多甚至两百生存点的补贴。虽然那些人嘴上说是“养老津贴”，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实力越强的人拿的钱越多，这就是规矩。可就算如此，也没人敢小瞧老院长，毕竟他是这块地盘的守护者。

然而，一切改变都源于一个外来的组织。他们觊觎孤儿院这片土地，非要把它变成自己的据点。先是各种威逼利诱，驱赶走了大部分孩子和护工；再后来干脆用尽手段，逼得连最后几个护工也离开了，只剩下一个倔强的老院长在孤军奋战。夜寒不是没想过帮忙，可那时候他还太年轻，能力有限，根本插不上手。最终，老院长妥协了，把土地契约交了出去，但奇怪的是，那个组织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利用孤儿院，而是匆匆换了地方。而更让人揪心的是，在交出地契后的某个深夜，老院长永远闭上了眼睛。

夜寒站在废墟之间，目光落在那唯一还伫立着的主楼上，心中五味杂陈。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尽管生活简朴，但充满了温暖。小时候，同龄的孩子们一起嬉闹，年轻的护工们给他讲故事，而老院长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玩闹，偶尔加入其中，像个大朋友一样陪伴着这些孩子。这样的幸福一直延续到他十八岁觉醒“空无序列”为止。从那以后，他与苏欣、凌风两人走出了孤儿院，开始独立闯荡世界。每逢节日或闲暇时，他们总会回来看望老院长，顺便转几百生存点过去，让老人家改善伙食，买些新鲜的食材招待孩子们和护工们。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推移，曾经的欢乐渐渐远去，成为了回忆的一部分。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夜寒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嘲弄他的无助。

思绪纷飞间，记忆定格在一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老院长。那天的月光格外皎洁，洒在屋顶上给瓦片镀了一层银辉。夜寒陪着老院长坐在楼顶赏月，两人聊了很多很多。老院长似乎兴致很高，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趣事，而夜寒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回应几句。

直到半夜，夜寒察觉时间不早了，便站起身准备告辞。就在他转身要下楼时，背后传来老院长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夜寒。”夜寒愣了一下，猛然回头应道：“嗯？”他从未听过老院长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由得有些疑惑。

老院长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直视着他，缓缓问道：“如果你有一天陷入真正的绝境，你会怎么做？”夜寒几乎是脱口而出：“走出绝境，然后报复把我逼入绝境的人！”老院长听完哈哈笑了起来，声音爽朗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夜寒却被笑得有点尴尬，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过了片刻，老院长止住笑声，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记住今天的承诺。”他说得字斟句酌，“我会拼尽全力送你走向黎明。”

夜寒怔住了，还未反应过来，老院长又补充了一句：“即使我不在了，我也会为你留下希望。这是我对你的救赎，也是你对我的救赎。”这番话模糊而晦涩，夜寒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说道：“院长，您别这样说话嘛，感觉好像下一秒就天人永隔似的！您做了那么多好事，活个几百年都没问题吧！”

老院长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当夜寒告别老院长，迈步朝门外走去时，身后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叹息。老院长站在门口，望向他的背影，又仰头看了看漫天繁星，低声喃喃：“孩子啊，我真的希望能亲眼看着你成长，带你走向世界的巅峰，将人类的希望托付给你……可惜，我已经尽力了……将你引向黎明的道路，说到这儿，我尽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