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潮涌动

林砚走后的病房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苏沐整理好病历本，指尖在最后一页停顿了半秒——上面记录着沈知珩的过敏史，青霉素、尘螨，还有一项被红笔圈出的备注：情绪激动时易引发急性胃痉挛。

“沈先生，”他合上病历夹，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冷静，“今晚如果出现腹痛加剧或者头晕的情况，按铃叫护士。”

沈知珩看着他转身要走的背影，不知怎么就开了口：“苏医生，你认识林砚？”

苏沐脚步一顿，回过头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见过几次。你之前因为低血糖晕倒送医，都是他陪着来的。”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沈知珩追问，视线紧紧锁在对方脸上，不肯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

苏沐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作为医生，我只关注患者的健康。至于其他，不属于我的评判范围。”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沈先生，情绪稳定对胃病恢复很重要。”

这话听起来像句普通的医嘱，沈知珩却莫名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像是在隐晦地提醒他什么。

他忽然笑了，偏过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光线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凌厉的轮廓。

“苏医生，”沈知珩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明天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南瓜粥，护士说医院食堂没有，你能帮我带一份吗？”

苏沐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种要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能私下为患者代购食物。”

“就当……”沈知珩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在苏沐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钢笔上，那是个小众的手工品牌，和他书房里那支是同一系列，“就当我谢你刚才帮我打发走不速之客。”

苏沐的视线和他对上，沈知珩的眼神很深，像藏着漩涡，却又带着点奇异的真诚。他沉默片刻，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沈知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宿主，苏沐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15，评价：“有点任性但不算难相处的患者”。】

“任性？”沈知珩挑了挑眉，倒觉得这个评价挺新鲜。上一世他是说一不二的侯爷，这一世是众星捧月的沈二公子，还没人敢用这个词形容他。

他摩挲着手背上的输液贴，忽然想起林砚刚才离开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了。按原主的记忆，这个时间点，林砚应该正在说服沈父，把沈氏旗下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借”给他参考，美其名曰“做毕业设计案例”。

那可是沈氏花了三年时间研发的机密。

【检测到林砚正在联系沈父，通话内容涉及新能源项目数据。】系统适时播报，【原主正是在这个阶段，帮林砚拿到了第一份核心资料。】

沈知珩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后，直接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异样，“新能源项目的资料，谁来借都别给，包括林砚。”

电话那头的沈父愣了一下：“怎么了知珩？昨天你还说林砚想做案例参考，让我多帮帮他。”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沈知珩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我住院的时候想了想，公司机密还是得谨慎点。再说，他一个学油画的，要新能源的数据做什么案例？”

这话倒是点醒了沈父。他虽然疼儿子，却也不是糊涂人，只是之前被沈知珩的“深情”迷了眼，这会儿被点破，立刻反应过来：“你说得对，是我大意了。放心，爸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沈知珩松了口气，胃里的隐隐作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任务进度：阻止林砚获取核心资料（1/3）。奖励：胃疾缓解20%。】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沈知珩的助理小陈，手里提着个果篮，脸色焦急：“二少，您没事吧？我刚从公司过来，听说您住院了，吓死我了！”

“没事，老毛病。”沈知珩示意他坐下，“公司那边有什么动静？”

“林先生上午去公司找过您，还向我打听项目组的办公室在哪，我没敢说。”小陈压低声音，“二少，不是我说您，林先生最近有点不对劲，上周我还看见他和鼎盛集团的副总一起吃饭，鼎盛可是咱们的竞争对手！”

鼎盛集团——正是上一世联手林砚搞垮沈氏的罪魁祸首。

沈知珩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应该是护士刚倒的。

“我知道了。”他放下水杯，看向小陈，“你去查一下林砚最近的行踪，尤其是和鼎盛集团的往来，越详细越好，别让他发现。”

“好嘞，我这就去办！”小陈办事利落，立刻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二少，苏医生真是个好人，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护士站交代，说您胃不好，让护士多留意着点输液速度。”

沈知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晚上查房时，苏沐又来了一次。他仔细检查了输液情况，又询问了沈知珩的感觉，动作一丝不苟。

“明天上午有个例行检查，需要空腹。”苏沐一边记录一边说，“南瓜粥，我会让护士帮你联系正规餐饮机构配送。”

沈知珩看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苏医生，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林砚有问题？”

苏沐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抬眸看向他。病房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落在两人之间，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沈先生，”苏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有些人的眼睛会骗人，但行为不会。”他合上病历本，“好好休息。”

这次沈知珩没有再留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门被轻轻带上，才缓缓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沐的话。

眼睛会骗人，但行为不会。

就像林砚，说着爱他，却在他住院时想着如何窃取公司机密；就像苏沐，说着只关注患者健康，却会提醒他情绪稳定，会特意交代护士留意他的输液速度。

沈知珩摸了摸自己的胃，那里已经不怎么疼了。或许，系统说的那个“值得信任的人”，真的就在眼前。

第二天一早，沈知珩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以为是护士，随口应了声“进”，却看见苏沐提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刚交完班。

“早。”苏沐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南瓜粥，我让我妹妹帮忙买的，她刚好在那边办事。”

他显然是找了个借口，沈知珩却没有戳破，只是笑了笑：“谢谢。”

打开保温桶，清甜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粥熬得很稠，南瓜的软糯和米香混合在一起，让人胃口大开。

沈知珩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度刚好，甜而不腻。

“味道怎么样？”苏沐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等待评分的学生。

“很好吃。”沈知珩由衷地说，又舀了一勺递到苏沐嘴边，“你尝尝？”

苏沐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个举动，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我……我吃过了。”他别过头，语气有些不自然。

沈知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低低地笑出了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南瓜粥的甜香，还有一丝悄然滋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林砚的算计还在继续，沈氏的危机尚未解除，但沈知珩知道，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