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常透过凡多姆海恩庄园的窗户,塞巴斯蒂安修长的手指搭在丝绒窗帘上,正要拉开时——
砰!
玻璃应声碎裂,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直指夏尔的眉心。
塞巴斯蒂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轻转,手中的银质茶壶优雅地一斜——
叮!
子弹撞上壶身,火星迸溅,轨迹骤然偏移,深深嵌入墙壁的油画框里。
画中的肖像被击穿左眼,木屑簌簌落下。
夏尔原本还半倚在床头,蓝发凌乱,睡眼惺忪,此刻瞬间清醒,瞳孔骤缩。
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丝质睡袍因动作过大而滑落半边,露出苍白的肩膀。
“塞巴斯蒂安!”他厉声质问,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怎么回事?!”
执事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红瞳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慢条斯理地将茶壶放回托盘,仿佛刚才挡下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只恼人的飞虫。
“请稍等片刻,少爷。”他微微欠身,黑礼服勾勒出挺拔的轮廓,“我去去就回。”
夏尔眯起眼,他盯着塞巴斯蒂安从容的背影,执事的燕尾服下摆在转身时划出锋利的弧度,像一把出鞘的刀。
“别弄脏我的地毯,还有,记得抓活的。”夏尔冷声警告。
塞巴斯蒂安回眸一笑,犬齿在唇间若隐若现:“如您所愿。”
他推开落地窗,晨风卷着窗帘翻飞,而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晨曦之中。
夏尔站在原地,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脚边是碎玻璃和仍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的手指,突然冷笑一声,抬手将散落的蓝发捋到耳后。
“看来……”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枚嵌进油画的子弹上,“又有人在暗处窥探凡多姆海恩家族了。”
————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塞巴斯蒂安回来时,连领巾都没有乱。
他手里拎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对方的狙击枪已经扭曲成废铁。
夏尔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是个男人、衣服和头发凌乱,看起来应该是埋伏已久了。
“少爷,”
执事微笑着将人丢在地毯外——确实没弄脏——红瞳中闪烁着愉悦的光。
“还有不止他一个,其他的我全部处理掉了。”
“看起来,这个人是一个新的人选。”
夏尔挑眉,目光扫过那人布满老茧的手指和锐利的眼神,虽然在昏迷状态中,但肌肉仍保持着战斗时的紧绷。
塞巴斯蒂安优雅地单膝跪地向夏尔汇报。
“你把他带回来干什么?你自己处理掉吧。”
夏尔摆摆手,仿佛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因为类似的事情,他们已经干了很多了。
“您不是一直想要一个体面一点的女仆吗?”
夏尔微微睁大了眼睛,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向前迈了一步,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着。
“她是女的?”
少年伯爵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昏迷不醒的狙击手。
对方凌乱的短发沾满泥土与树叶,破烂的衣服上遍布痕迹。
“少爷,货真价实。”
他突然握住狙击手的手腕,将其翻转过来将其扼制住。
夏尔双手抱臂,突然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理由让她留下来?”
塞巴斯蒂安变魔术般从袖口抽出一份档案,“梅琳·罗斯,因为她的眼睛在远处十分清楚并且能精准打击敌人,所以在地下组织里代号为枭。”
“并且因为您的行动太过引人注目,所以那天她的组织向她下达指令,要求她来暗杀您,但是一切的一切都被我所预料到了。”
夏尔猛地抬头,蓝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那么自信?”
执事突然贴近,黑手套抚平少年伯爵的领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是确信,没有任何子弹能穿过我守护的领域。”他的呼吸拂过夏尔耳畔,“就像您确信,我会为您带回最合适的棋子。”
“毕竟…我是一名…”
狙击手在这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瞳孔在接触到阳光时骤然收缩,本能地去摸腰间已经不存在的武器。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白瓷杯底压着一枚凡多姆海恩家的银质家徽。
“早安,狙击手小姐。”执事微笑如常。
“有兴趣成为凡多姆海恩家的女仆吗?薪资包括——”他瞥了眼夏尔。“当然,由少爷负责。”
夏尔看着女狙击手逐渐聚焦的视线从塞巴斯蒂安移到他自己身上,再移到墙上那个被子弹击穿的油画上。
“当然,你的早餐可以是温暖新鲜的。”塞巴斯蒂安对着这位狙击手说。
“不…作为狙击手做女仆什么的…”这位狙击手在心里斗争着,随后下定决心。
“我愿意!”
“很好。”塞巴斯蒂安仍然微笑着。
—————
梅琳看着镜子中,是将头发绑起的自己。
“好模糊…”梅琳喃喃自语道。
“梅琳小姐,这是少爷给你的眼镜,当然,你可以当这个是来到凡多姆海恩的见面礼。”塞巴斯蒂安猩红的眸子看着梅琳。
“好…好的…塞…塞巴斯蒂安先生!”
(梅琳是和千里眼一个性质的,但她是远处看的非常清楚,而近处一点看不清的那种。)
—————
此时的菲尼安正蹲在温室里修剪玫瑰,他的嘴里嘟囔着:“塞巴斯蒂安先生怎么教我的来着,是这么剪还是这么剪啊?“
塞巴斯蒂安无声地出现在门口,黑皮鞋踏在石板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菲尼安。”执事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来见见新同伴。”
菲尼安眨了眨眼,放下剪刀,小跑着跟上塞巴斯蒂安的步伐。
走廊的烛光摇曳,映照出墙壁上历代凡多姆海恩家主的肖像画。他歪着头问:“是新来的佣人吗?”
塞巴斯蒂安微笑:“某种意义上,是的。”
转过拐角,菲尼安猛地停住脚步。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黑色女仆装束,白色围裙,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瞬间锁定猎物。
她的站姿笔直,手指自然地垂在身侧,却隐约带着随时可以拔枪的警觉。
“这是梅琳。”塞巴斯蒂安优雅地介绍,“之前是狙击手,负责暗杀任务。现在,她是凡多姆海恩家的女仆。”
菲尼安的脸色瞬间僵住。
梅琳皱起眉,转头瞪向塞巴斯蒂安:“喂,别当着孩子面前说这些啊!”
然而,下一秒——
菲尼安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星火。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梅琳的手,兴奋地摇晃:"太厉害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杀掉和少爷敌对的人了!"
“一想到能为少爷解忧,我就开心的不得了!”
梅琳:“……?”
塞巴斯蒂安轻轻咳嗽一声,红瞳中闪过一丝愉悦:“看来你们会相处得很好。”
梅琳低头看着菲尼安闪闪发亮的眼睛,一时语塞。她原本以为这个家里只有塞巴斯蒂安一个危险人物,没想到连看起来最无害的小园丁都这么……不寻常。
梅琳沉默片刻,看向塞巴斯蒂安:“……你们家招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标准?”
执事微微一笑:“凡多姆海恩家只收留'有趣'的人。”
“菲尼安。”塞巴斯蒂安适时地提醒,“你们可以继续相处,你可以带她熟悉熟悉环境。”
“噢!”菲尼安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灿烂的笑容,“包在我身上吧!”
菲尼安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梅琳往花园跑:"来吧!我带你去看我的花圃!”
塞巴斯蒂安目送他们离开,轻轻整理了一下手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宅邸又要热闹起来了。”
“下一位人选,还是让少爷过目一下好了。”
窗外,晨雾渐渐散去。又一个不平凡的早晨,在凡多姆海恩宅邸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