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夏尔返回凡多姆海恩的房子时)
在夏尔成为凡多姆海恩家族的伯爵之前,在他返回那个被火灾吞噬的房子之前。
阳光总是很刺眼。
就在马车轮碾过凡多姆海恩庄园的碎石车道时,夏尔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残破的大门外挤满了人——穿制服的警察、挎着相机的记者、裹着貂皮大衣的贵族夫人,还有十几个举着蜡烛的平民。
他们像闻到腐肉的秃鹫般骚动起来,当看清马车里瘦小的身影时,又集体陷入诡异的寂静。
“上帝啊...真的是凡多姆海恩家的小少爷...”
夏尔攥紧了膝上的毛毯。这条绣着家纹的羊毛毯是警察局长临时借给他的,现在沾满了地窖的霉味和他自己的血渍。
透过马车玻璃的倒影,他看见自己左脸戴着黑色的眼罩。
“请让一让。”
熟悉的声音刺破嘈杂。伊丽莎白·米多福特穿着沾满泥点的骑装,显然是从训练场直接赶来的。
她推开拦路的警员时,马鞭还挂在手腕上摇晃。夏尔突然想起,这条马鞭是埃伦去年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车门打开的瞬间,暖风扑面而来。
“夏尔!”
少女的怀抱比想象中更有力。
夏尔僵在她的怀里,这让他想起火灾前那个下午,埃伦也是这样抱着感冒的他,一路从花园背回卧室。
“莉兹...”他声音嘶哑,“你压到我的伤口了。”
伊丽莎白触电般松开手,湖绿色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对不起!我只是...所有人都说...”
她颤抖的手指悬在他脸颊旁,不敢触碰那些伤痕,“埃伦他...真的...?”
夏尔望向她身后。
人群中的贵妇人们正用手帕掩着嘴,但遮不住眼中兴奋的闪光,几位绅士假装悲痛地低头,却不断偷瞄凡多姆海恩家倒塌的金库大门。
更远处,三个穿黑衣的男人交头接耳,其中一人袖口露出与火灾当晚相同的蛇形图案。
“嗯,”夏尔听见自己说,“我亲眼看着他…。”没等夏尔真正说出这一句话时,他的身体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伊丽莎白的眼泪终于落下。她今天特意涂了埃伦最喜欢的草莓色唇膏,此刻正被咬得斑驳不堪。
“是吗…?”
—————
临时收拾出来的会客厅里飘着劣质熏香的味道。
夏尔坐在唯一完好的高背椅上,像个被展览的人偶。
此时他的右脚踝裹着绷带,此刻正被某位贵族夫人“不经意”地用扇子轻碰。
“可怜的小天使...”夫人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抚过他头顶,“以后就住到我们家吧?我女儿和你同龄...”
她的呼吸里有威士忌的味道。夏尔记得火灾前一周,这位夫人在沙龙上说“凡多姆海恩家的双生子像两个瓷娃娃,碰一下就会碎。”
“不劳费心。”塞巴斯蒂安幽灵般出现,茶盘上的大吉岭红茶冒着热气,“少爷会留在祖宅。”
“就是这里。”塞巴斯蒂安仍然微笑着。
新来的执事让贵妇人们窃窃私语。
“夏尔少爷。”
柔软的小手突然握住他的指尖。夏尔低头,看见有一个小女孩抱着个歪歪扭扭的布偶熊:“这是给埃伦哥哥的...妈妈说他在天堂需要玩具...”
孩子的真诚像把钝刀,猝不及防捅进夏尔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还没想好回应,伊丽莎白已经蹲下来接过玩偶:“埃伦会很高兴的。”
她的眼泪落在熊耳朵上,“但他现在要照顾天堂的小鸟,能不能先放在夏尔这里?”
小女孩认真点头时,夏尔看见她母亲正惊恐地拽着她后退——那位夫人盯着他左眼处的眼罩,仿佛下面藏着什么怪物。
“这是…在害怕我吗…?”夏尔默默想着,手不禁握紧了酒杯。
“少爷,您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是时候为您的家人准备葬礼了。”塞巴斯蒂安俯身低声说着。
“知道,不用你提醒。”夏尔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