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夜晚总是带着潮湿的雾气,贵族们的马车碾过鹅卵石铺就的街道,车轮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凡多姆海恩家的马车停在威斯敏斯特公爵府邸前,文森特率先下车,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他转身,向马车内伸出手,瑞秋夫人优雅地搭上丈夫的手腕,裙摆如水般流淌而下。
随后,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马车门口。
夏尔和埃伦·凡多姆海恩站在灯火辉煌的府邸前,蓝色头发在煤气灯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如同深海中最纯净的蓝宝石。
他们穿着相同款式的深蓝色礼服,领口别着凡多姆海恩家的家徽,两双湛蓝的眼睛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跟紧我。”文森特低声嘱咐,目光扫过两个儿子。
埃伦立即挺直腰背,朝父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夏尔则微微低头,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与此同时,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威斯敏斯特公爵府的大厅里流转,当侍从高声宣布“文森特·凡多姆海恩伯爵及家眷到访”时,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静止。
马尔伯勒公爵手中的雪茄悬在半空,烟灰簌簌落下也浑然不觉。
这位以刻薄著称的老贵族此刻正经历着三十年来第一次的失语——文森特·凡多姆海恩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大厅。
他黑色礼服包裹着修长的身躯,银灰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月华般的光泽。
“该死的...”年轻的查茨沃斯子爵低声咒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白葡萄酒从倾斜的杯中溢出,染脏了他崭新的蕾丝袖口。
他死死盯着文森特那张雕塑般的面孔——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薄而优美的唇,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封冻的湖面。
让人既想打破那层冰,又害怕被其下的寒意吞噬。
宴会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女人们用扇子掩住发烫的脸颊,而男人们则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文森特的美貌向来是伦敦上流社会最危险的秘密,那种超越性别、近乎暴力的美丽让每个见到他的人都感到一种被冒犯的震撼。
“他看起来一点都没变,”马尔伯勒公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对身旁人说。
“就像二十年前在公学那时一样...不,更...”老贵族突然住了口,喉结上下滚动。
当众人的目光终于从文森特身上移开,落到他身后的双生子身上时,宴会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天啊,一模一样...”某位伯爵夫人轻呼,随即又压低声音,“除了那个...”
两个蓝发少年站在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央,如同镜中倒影。
埃伦·凡多姆海恩昂首挺胸,嘴角挂着符合贵族礼仪的得体微笑;而夏尔·凡多姆海恩则微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诺森伯兰伯爵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尔单薄的身影。
少年纤细的脖颈在烛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搏动。
埃伦不动声色地站到弟弟身前,用自己稍高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微微侧头,朝夏尔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安抚的弧度。
“别怕,”埃伦的声音轻得只有夏尔能听见,“跟着我就好。”
老伯爵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诺森伯兰公爵突然起身,酒杯中的红酒洒在雪白的领巾上也浑然不觉。他径直走向双生子,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小少爷,”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发颤,“能否请您...”
埃伦立即挡在弟弟面前,脸上依然保持着完美的贵族式微笑,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公爵大人,”他彬彬有礼地欠身,“我弟弟身体不适,恐怕不能...”
“噢,当然,当然...”
诺森伯兰干笑着,目光却越过埃伦的肩膀,贪婪地舔舐着夏尔单薄的身影。
那种脆弱感令他着迷——就像他庄园温室里那些需要精心照料的珍稀兰花,稍有不慎就会凋零。
但此刻他注视着那个病弱的少年,注意到对方不自觉地往哥哥身后躲了躲的小动作。
某种扭曲的冲动在他心底升起——既想保护这份脆弱,又想亲手摧毁它。
“多么...有趣的…”马尔伯勒公爵喃喃自语,目光在两个少年之间来回游移。
健康与病弱,阳光与阴影,如此完美的对比让他枯朽的心脏都兴奋地加快了跳动。
而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几位年长的贵族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那孩子活不过二十岁...”
“多么可惜啊,那样的美貌...”
他们的谈话声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亮。
其中一位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珐琅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缕蓝色的发丝。
“上周在歌剧院...”他得意地低声说,手指爱抚着那缕头发,“花了我一百五十英镑...”
“无耻!”另一位贵族愤慨地低吼,随即又压低声音,“...还有吗?”
文森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将手搭在小儿子肩上。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在场不少贵族露出了然的神色,同时也让某些人眼中闪过失望的光芒。
“敬我们尊贵的客人。”威斯敏斯特公爵适时举杯,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夏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这个意外让整个宴会厅陷入奇特的兴奋中,几位贵族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某位夫人甚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在欣赏什么绝美的艺术品。
但在香槟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中,那些贪婪的目光依然如影随形。
“现在——宴会开始!”
人们开始寻找自己交好的人物并开始攀谈。
文森特作为凡多姆海恩的伯爵很快被几位政要围住,瑞秋夫人则被一群贵妇簇拥着讨论最新的伦敦时装。
埃伦牵着夏尔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两杯柠檬水。
“喝点东西,”埃伦将杯子塞到夏尔手里,“你的手好凉。”
夏尔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液体缓解了他喉咙的不适。他抬头看向舞池,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翩翩起舞。
“凡多姆海恩的少爷们!”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插入。
夏尔浑身一僵,差点打翻手中的杯子。
一位穿着夸张蓬蓬裙的贵妇带着两个年轻女孩朝他们走来,脸上堆满虚假的笑容。
“这位是格林伯爵夫人,”埃伦在夏尔耳边快速低语,“她很难对付,我来吧。”
夏尔抿了抿嘴唇,努力压下想逃跑的冲动。
“哦,看看这对可爱的小天使!”格林夫人夸张地赞叹,扇子遮住半张脸,“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身后两个女孩直勾勾地盯着双胞胎,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好奇。其中一个甚至伸手想摸夏尔的头发,埃伦立即侧身挡在弟弟前面。
“晚上好,夫人,”埃伦彬彬有礼地行礼,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原谅,我弟弟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格林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哦,当然...可怜的小东西...”
埃伦不等她说完,就拉着夏尔快步离开。夏尔能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但埃伦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他莫名安心。
他们躲到一个挂着厚重窗帘的阳台上,夜风拂过两人相似的面庞。夏尔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那些人的眼神...”夏尔轻声说,“我很不舒服。”
埃伦靠在栏杆上,月光为他蓝色的发丝镀上一层银边:“因为他们嫉妒。”
“嫉妒?”
“嫉妒我们拥有彼此,”埃伦转头对弟弟微笑,“而他们只有虚伪的社交和无聊的头衔。”
夏尔怔怔地看着哥哥,突然觉得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似乎不那么可怕了。
回程的马车上,夏尔靠在窗边,疲惫地闭上眼睛。瑞秋夫人心疼地抚摸着小儿子苍白的脸颊,文森特伯爵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儿子。
“埃伦,”文森特突然开口,“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埃伦惊讶地抬头,父亲很少直接表扬他。
“保护家人是凡多姆海恩的责任,”文森特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但要记住,真正的贵族不仅要有守护的决心,更要有守护的能力。”
埃伦郑重地点头:“我会变得更强,父亲。”
夏尔悄悄睁开眼,看到哥哥在昏暗的车厢里挺直背脊的侧影。
月光透过车窗,为两个少年相似的轮廓描上银边。那一刻,夏尔在心里默默发誓——他也要变得强大,不再永远躲在哥哥身后。
马车碾过夜色,朝着凡多姆海恩庄园驶去。车内的温暖与车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就像这对双生子截然不同却又密不可分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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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会开始前,似乎有一些人早早就注意到了凡多姆海恩的双生子。
当文森特·凡多姆海恩携家眷出现在拱门处时,整个厅堂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德文郡伯爵的酒杯悬在半空。这位年过五十的老贵族眯起浑浊的灰眼睛,目光像黏腻的蛛丝般缠绕在文森特身上。
“多么完美的…”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念头。文森特修长的身形包裹在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中,银灰色的领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正是最令伦敦社交圈着迷的,凡多姆海恩家特有的神秘感。
细碎的议论声像毒蛇吐信般在人群中蔓延。
德文郡伯爵注意到至少有三位夫人正用扇子遮掩着发红的脸颊,而年轻的萨默塞特子爵——那个以放荡著称的金发小子——正死死盯着文森特的腰部曲线,喉结可疑地滚动了一下。
但此时他的视线就被后方两个小小的身影吸引。
双生子穿着同款的深蓝礼服,像两尊精致的瓷娃娃。年长的那个昂首挺胸,蓝眼睛亮得惊人;而年幼的...
“啊,这就是那个病弱的?”
夏尔·凡多姆海恩正低着头,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哥哥的衣摆。
水晶灯的光晕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整个人仿佛一尊即将融化的冰雕。某种隐秘的快感突然窜上德文郡伯爵的脊背——这样美丽又脆弱的东西……
“日安,伯爵阁下。”
埃伦·凡多姆海恩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弟弟身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但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里结着冰碴。
男孩行礼的姿势标准得挑不出错处,却让德文郡伯爵莫名想起护崽的狼犬。
“父亲在等我们。”
这句话说得清脆响亮,周围几位贵妇掩嘴轻笑。德文郡伯爵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他仓皇举杯掩饰,却在啜饮香槟时尝到了铁锈味。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将嘴唇咬出了血。
宴会角落,萨默塞特子爵舔掉嘴角的酒液。他注视着文森特远去的背影,又扫过那对引人注目的双生子,突然对随从低声道。
“去查查凡多姆海恩家的医疗记录。”
“特别是...关于次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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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3747字
题外话:
原著里确实有这个场景,只是不明显,为此作者辗转多个资料,才写出了这么一章
那场火灾好像是维多利亚女王的意愿,因为动漫里出现过这么一个场景。
文森特:“我可能会死,但请你保护好我的孩子们”
其他就是贵族对凡多姆海恩的病态与阴谋
其实夏尔和他哥哥是被贵族抓住的———
不剧透啦~
下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