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归乡20

龙泉内部，秦沐澜补完了最后的绘图，坐在台阶上沉默了好久。

一将功成万骨枯，她懂。乱世无黑白，她也懂。世道如此，生杀无错，她更懂。但她还是迈不过心里的坎。哪怕如今她武功无人能比，在这封建时代生活了两百多年，她可以看淡一个人突如其来的离去，可以对着那一堆的不合理闭目不言，却还是那个连杀只鸡都得喊人的秦沐澜。

她都那么麻木了，还是死死守着心里的那点底线，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便不再是帮凶。她知道是自欺欺人，只是她真的不希望那短短的二十几年就真的那么短短的，在她生命中流逝地得连声响都不闻。

“嘀嗒。啪嗒。”

“罡子真是的……防水都不好好整，偷工减料。”秦沐澜胡乱抹着眼泪，一本正经地埋怨着。

过了会儿，眼睛有些红肿的秦沐澜将龙泉的大门原装封存，随后没命般地奔向凤翔，免得真出什么事。

风吹在脸上，抹去黑暗中那些崩溃的最后一丝痕迹。

“澜儿，你哭过了。”莹勾缓缓从暗处走出，显然在这候了段时间了。

“没事～，他们咋样了？”秦沐澜扯了摸笑，似乎对莹勾的拆台不甚满意。

“么去瞧过，但，李星云跟着辆马车出城咧。”莹勾指着城门外淡淡开口。

“走！咱们去岐王府。”秦沐澜眸色一凛，估摸没赶上，“你也不去捞一把，你弟可在那儿。”

“你咋个不早说。”说完莹勾便冲向岐王府。

秦沐澜撇撇嘴追了上去。

“弟！”莹勾急匆匆地跑向侯卿确认人没事后松了口气。

“莹勾？你怎么来了。”

“来帮她。”莹勾指了指身后刚到的秦沐澜。

“原来如此。”候卿了然。

“澜儿姐，你看看女帝，她受伤了。”姬如雪看见她离开冲上前抓住她的衣袖把她往里拽。

“别急别急啊，姐不是医生啊。”秦沐澜挠挠头，不过救人她不行保命她确实在行。

“小水云？你这是…”秦沐澜把了把脉不说话了，那乖崽倒是聪明，“事不宜迟，备马车，莹勾，咱们走。”

“知道嘞。”莹勾撇了撇嘴，秦沐澜这家伙支使她倒顺手。

“等等，澜儿姐，我们该去何处寻？”张子凡扇子一打有些急促，“李茂贞抢走了龙泉宝盒，李兄已然追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他们会去蜀中。”秦沐澜将水云姬平放在马车上，“小雪，你来简单包扎下，我们最快速度。小朋友们姐在蜀地与你们汇合。”

秦沐澜以人拉车以最快速度向玄都邬跑去，这个手术只有娜仁最稳妥。

“澜儿，你这是去哪儿啊，额又在哪儿。”

“小雪把药给她吃一颗。”秦沐澜将药瓶扔过去。

“好。”

“额不吃，额不吃，吃多勒就么命了。”阿姐没有武功却灵活地躲着姬如雪，不经意间踩了水云姬一下。

“唔……”

“你么事吧，对不起。”

“你不吃也得吃。”姬如雪一怒之下动了武将药喂下。

“唔，阿姐不要睡嘛。”

“你个，谢咧。”莹勾缓了缓，“伙计，你再快些个。”

“知道了，甭催。”秦沐澜认识的人从南到北实在不少，轻功可以说集百家之长，速度和耐力已经是碳基生物的巅峰了。但此刻她希望能更快一点，这是五代十国，这种伤口处理不好会要命。

“快了，就快到了。”

……………

“到了，娜仁——娜仁——”

“伙计，开门！”莹勾去舀了瓢水，“你嗓子快喘冒烟了。”

“来了来了，才走不是这又怎么了。”降臣急得忙慌地开门。

“救人，殒生，在心脉。”秦沐澜气力有些不足。八九小时的路程被她生生压缩成了五个小时哪怕她功力举世无双也真要累瘫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着什么急啊。”说着降臣就过来扶她。

秦沐澜将她之前做的药瓶递出去说：“不用管我，救人，我缓会儿就好。”

“伙计，你救人，额来管她。”莹勾将秦沐澜扶起来，放在藤椅上，给她拿了些糕点。

“你叫姬如雪是吧，你看呢，我救你相好，你帮我练个功法咋样？”降臣倚着秋千笑道，“不亏，对不？”

“娜仁！”秦沐澜有些气闷，“来找你救人的是姐。”

“澜儿姐～帮人帮己，你得狠下心才行啊。”降臣抿了抿嘴。

“我有主意，何况还有罡子那回事不是？”秦沐澜揉了揉太阳穴，“你先救人。”

“知道了！”降臣撇撇嘴，“你就知道当好人。”

秦沐澜望着远处的阴山，沉默半响，问道：“你需要多久？”

“半日？怎么？”

“我出去趟。”说完揣了一袋糕点就往阴山跑去。

“诶？”降臣和莹勾互相瞧瞧，暗暗发笑，手上倒是不曾停过，残尸败蜕是恶名亦是赞叹。

“楠曦！”秦沐澜冲进阴山，一把抱住那个世人恐惧的神秘圣者。

“沐沐没事的。”霍楠曦摸摸她的头，她身上有霍楠曦一缕气，她看的听的霍楠曦都知道。

“楠曦，我不希望他们练那个功法。”秦沐澜有些挫败，自己不该跟他们走那么近，现在狠不下心害霍楠曦受苦。

“那就不练，不要紧的。”

“什么不要紧！”秦沐澜有些气闷，“楠曦…如果…”

“不可以，秦沐澜你敢自废经脉我就敢跑出阴山。”霍楠曦哪里不了解她，“而且我有法子了。”

“另一个楠曦？”秦沐澜挑了挑眉，从知道那人是谁后她便没再管。那是霍楠曦比是她自己都让人安心。

“是。”霍楠曦点了点头，“她说如果你不习惯可以叫她多阔霍。”

“才不！”秦沐澜撇撇嘴，“你们都是一个人。”

“是的，我们是一个人，也将会变成一个人。”霍楠曦摸了摸她的头，她一直知道，魃阾石取下那日便是她身死之时，另一个霍楠曦会活着原因不言而喻。

“你会死？”秦沐澜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她知道另一个霍楠曦出现的原因必定是她们只能活一个，但她没想到问题出在这。

“沐沐，现在我能活了。”

“不行，我不接受。”秦沐澜真的没办法接受好友离去，另一个霍楠曦永远是另一个，她属于那个死去的秦沐澜而不是现在的她。

“不，是我会死去。”多阔霍轻轻从暗处走出，“就像她曾经那样做的。”

“可我改变了未来，你只会是过去的她了。”过去的自己消失，悖论已经产生。

“沐沐，不是的我是未来的她，是你们来自过去啊。”霍楠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希望她自由，麻烦再等等，我想陪你段时间，我很想她，所以让我再看看你，然后在同一个节点与她重逢吧。”

“………好。”秦沐澜笑了笑，“你带什么好玩的东西没。”

“相册？看吗，权当个人生参考。”

秦沐澜和霍楠曦相视一笑。

“看呐，这可是人生的挂。”

“不过。”霍楠曦狡黠一笑，“亲爱的沐沐，你再不出发龙泉宝藏要归别人喽。”

“谢谢，我对那玩意没兴趣。”秦沐澜抽了抽眼角。不过将糕饼扔给她们后还是迅速出发了，临走前噗嗤一笑，调笑道：“二位水仙花，好聊～”

“沐沐！！”这是两只霍楠曦的二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