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记忆的解离时刻（四）

影像再转：画面切到一个特制的观察窗口内侧。窗口外，是那片熟悉的、充斥着翻腾强酸、硫磺气味和蒸汽的恐怖景象——SCP-682的巨大头颅和部分脊背暴露在酸液之上，那颗金黄竖瞳燃烧着永恒的憎恨，死死盯着玻璃。

而窗口内侧，一小团（约足球大小）明亮橙黄色的SCP-999凝胶体，正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将自己摊开贴在观察窗内侧！它甚至伸出几根纤细柔和的凝胶须须，轻轻触摸着冰凉的玻璃表面，似乎在好奇地感受着什么，身体快乐地闪烁着彩虹光芒！

它完全无视了窗外那个恨不得撕碎一切的终极憎恨化身！像是在看一个无聊的玩具！

窗外，那令人恐惧的庞大轮廓，第一次显露出一种……极其剧烈的焦躁和不安！ 巨大的头颅左右摆动，沉重的前肢在酸池底部焦躁地抓挠着合金底板！

那颗金黄竖瞳死死盯着999，但眼神中燃烧的憎恨里……竟掺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如同被灼伤般的痛苦闪避！它甚至将头颅向酸液下方沉得更深了些，试图避开那扇窗口！

“啾？” 999的那一小团身体在窗玻璃上挤了挤，似乎有些不解对方为什么不看它？然后自己又开心地在玻璃上打了个滚，蹭出一道道淡淡的水痕……

这极致的反差——最安全的温馨与最不灭的憎恨——在这一个观察窗口的两侧无声上演。

999那近乎绝对纯善的生命形态如同宇宙规则的漏洞，让682那赖以存在的仇恨逻辑产生了剧烈动摇。虽然无法摧毁682的根本逻辑，但这种动摇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迹。

影院内，一片柔软无声的寂静。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之前的惊惧、紧张、甚至痛苦，都在这温暖、活力、纯净的影像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

后排那个曾经因恐惧而失控、遭受惩罚的警员此刻也清醒过来，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在研究员怀里拱动、散发着彩虹光芒的巨大“果冻”，眼中一片茫然和……一丝被触动后的温暖湿润。

毛利兰紧紧握着铃木园子的手，两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温暖的弧度。小岛元太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睛瞪得溜圆：“好……好大的果冻！看起来好好吃！” 阿笠博士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研究者的好奇和发自内心的欣慰。

柯南紧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灰原哀。发现她虽然依旧僵硬地坐着，双手紧握放在膝上，深蓝色的眼眸却并没有回避荧幕。

她看着999像温暖的生命云朵拥抱研究员的那一幕，看着它用纯净的善意直面682却让那怪物焦躁不安的一幕……她那冰封般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坚硬和冰冷的东西，在这一刻被那团散发着纯粹暖光的“小太阳”……悄然地……触碰了一下。

没有拥抱，没有笑容。但那种纯粹的、非条件反射式的、几乎如同宇宙原初般存在的……善意……在她构建于痛苦和背叛之上的防御逻辑中，凿开了一丝微不可查、却又无比真实的缝隙。

防御机制没有尖叫着反击，只是在她眼底深处那片冰冷的雪原上，落下了一滴阳光融化后的雪水。她偏过头，目光低垂，避开了柯南的视线，但紧握的手指指节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荧幕上，999在观察窗内侧打了个滚，留下水痕，“啾啾”地发出更欢快的声音。影院控制室深处，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的指尖，在核心晶体上方……

极其轻微地……点动了一下。

如同在虚空中，按下了一个代表着“场景契合度”的满分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