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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田子龙攥紧手中的蓝色晶体，能感觉到它在掌心发烫，像是融化的冰块。

"往这边跑！"周启明指着废弃停车场的方向。三个人跌跌撞撞地穿过碎石堆。李星月的呼吸声就在田子龙耳边，急促又清晰。她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小时候迷路时那样。

"等等！"她突然停下脚步，"这是什么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的塑料混着铁锈。田子龙抬头，发现停车场边缘的灌木丛正在冒烟。

"是他们。"周启明蹲下身检查地面，"用了热感诱饵弹。我们被包围了。"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田子龙看到黑影在晨雾中移动，至少有六个人。他们的动作很奇怪，像是被什么牵着的提线木偶。

"和地下那些人一样......"李星月的声音发颤。

"不，"田子龙盯着晶体，"这次不一样。主脑已经没了，它们为什么还在动？"

周启明掏出手枪："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第一枚催泪弹就砸在他们面前。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散开！"李星月一把推开田子龙，自己朝着相反方向翻滚。她落地时膝盖擦过水泥地，火辣辣地疼。但多年训练让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战术匕首已经在手中展开。

田子龙踉跄着起身，晶体在他掌心震动。他看到三个黑影从左侧包抄过来，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砰！"

周启明开火了。子弹击中目标时发出诡异的金属撞击声。第一个黑影应声倒地，却没有血迹，只有蓝色液体从伤口流出。

"果然是机械体。"周启明边打边退，"但比之前那些更先进。"

李星月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身时正好看见一个黑影扑来，本能地挥出匕首。刀刃划过对方的手臂，溅起一串火星。

疼痛让她分神了一瞬。另一个敌人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放手！"她猛踢对方膝盖，但对方像没感觉一样。她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在升高，皮肤开始发烫。

"星月！"

田子龙冲了过来。他举起晶体砸向对方的头部，蓝光闪过，那人的机械手臂突然松开了。

"你没事吧？"他扶住李星月。

她甩开他的手："别废话。"但还是迅速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几道红印。

周启明突然喊道："小心背后！"

田子龙转身时，一枚麻醉针擦着他耳畔飞过。他看见最后一个敌人站在围墙顶端，身形修长，穿着黑色作战服。

那人跳下来时动作流畅得像猫。面罩摘下的瞬间，田子龙瞳孔猛地收缩。

"林骁？"

那个本该死在实验室的男人，此刻正用机械义眼盯着他们。他的右手完全变成了金属，泛着冷光。

"好久不见。"林骁的声音比记忆中沙哑，"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不少事。"

"你到底是什么？"李星月握紧匕首，"主脑不是已经毁了吗？"

林骁笑了笑："主脑只是个开始。真正的计划，现在才刚开始。"

他抬起机械右手，掌心亮起幽蓝的光芒。田子龙手中的晶体突然剧烈震动，像是要挣脱他的控制。

"啊！"他痛呼一声，跪倒在地。胸口仿佛有把火在烧，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剧痛。

"小田！"李星月想要扶他，却被周启明拦住。

"别碰他。"周启明盯着林骁，"他在和什么东西同步。"

田子龙抬起头，看见林骁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串数据流。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也是试验体......和我一样的......"

"聪明。"林骁走近两步，"但我和你不同。我是最初的样本，而你是失败品。母亲早就该明白，人类的情感太过脆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那些无用的感情......"

"闭嘴！"李星月突然冲上前。她知道自己不该轻举妄动，但实在听不下去这种话。

林骁轻易地抓住她的手腕。但这次，她早有准备。藏在袖口的小型电击器按在他手腕上，蓝色电流瞬间窜过。

"你......"林骁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最讨厌别人说小田脆弱。"李星月甩开他的手，"他比你强多了。"

田子龙挣扎着站起来。他感觉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但晶体还在震动。他注意到林骁的机械右臂上有条裂缝，正是刚才被电击的地方。

"你的系统不稳定。"他喘着气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失控......"

"够了！"林骁怒吼一声，机械臂上的裂缝突然亮起强光。整个停车场的灯光都开始闪烁。

周启明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是在吸收周围的电子信号！快跑！"

但已经晚了。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爆发，三人同时被掀翻在地。李星月的匕首脱手飞出，扎进水泥地。田子龙的耳朵嗡嗡作响，视线模糊。

林骁站在原地，机械臂上的裂缝正在修复。他的目光落在田子龙手中的晶体上："把母体交出来。"

"母体？"李星月艰难地爬起来，"那是朵朵留下的......"

"那就是实验的核心。"林骁向前走，"有了它，我可以完成最终进化。你们阻止不了的。"

田子龙抱紧晶体。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林骁，就像磁铁的两极。但他也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呼唤，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打他的意识。

"朵朵......"

林骁的动作顿住了："你说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晶体。"田子龙慢慢站直身子，"它是朵朵的一部分，是她的意识核心。"

林骁的眼神变了："不可能。母体早在主脑自毁时......"

"你错了。"田子龙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朵朵选择留在那里，不是为了让你完成什么破实验。她是为了保护我们。"

晶体在他手中发出柔和的蓝光。田子龙感觉胸口的疼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林骁后退一步："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田子龙看着手中的晶体，"但我能感觉到她。她告诉我......你其实害怕变成纯粹的机器。"

林骁的机械臂开始颤抖："胡说八道！"

"你一直保留着那双眼睛。"田子龙继续说，"因为你不想忘记自己曾经是人。"

"住口！"林骁举起机械臂，但这次没有攻击。他的机械眼中闪过混乱的数据流。

李星月和周启明对视一眼。他们看到了机会。

"星月，掩护我！"田子龙突然向前冲。

"你疯了吗？"她喊道，但还是举起匕首扔向林骁的左肩。

林骁本能地躲避，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疑。就是这刹那的空隙，田子龙冲到他面前，将晶体按在他的机械臂上。

蓝光爆发了。

这次的光芒不像之前那么刺眼，反而像是温柔的星光。林骁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我不该......"

晶体中的蓝光流入他的机械臂，沿着线路蔓延到全身。他的机械眼中浮现出一些画面——童年时的笑脸，实验室里的哭泣，还有某个女孩温柔的注视。

"朵朵......"

当最后一缕蓝光消失时，林骁倒在地上。他的机械臂变回了人类的手，脸上带着安详的表情。

田子龙跪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晶体已经黯淡无光，但他知道，朵朵完成了她最后的心愿。

直升机的轰鸣声还在空中盘旋，但已经离得远了。

"结束了？"李星月捡起匕首，走到他身边。

"也许吧。"田子龙抬头看向天空，"但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周启明检查着林骁的身体："他......"

"他睡着了。"田子龙说，"或者说，终于可以休息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这次是真的救援来了。

李星月突然笑了："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真像电影里的英雄。"

"少来。"田子龙揉了揉胸口，"我记得你刚才说我脆弱。"

"我什么时候......哦，算了。"她耸耸肩，"反正你也没资格当英雄，连站都站不稳。"

她伸出手。田子龙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这片废墟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未完待续\]警笛声由远及近。田子龙扶着李星月站起来，膝盖还在发抖。晶体已经失去光泽，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像块普通的石头。

周启明蹲下检查林骁的呼吸："还有心跳。"

"别浪费时间了。"李星月拉了拉田子龙的手臂，"你还能走吗？"

他点点头，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托住他的腰。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做过无数次。

直升机的声音又出现了，在头顶盘旋。田子龙抬头时，看到三架黑色无人机从云层中钻出来，机身上的标志让他瞳孔一缩。

"是他们的人。"

"谁？"周启明迅速掩护在他们身侧。

"实验室。"李星月咬牙，"我以为他们已经完了。"

无人机投下三个金属罐。不是催泪弹，而是某种新型干扰器。蓝色电弧在水泥地上跳跃，空气中弥漫起烧焦的味道。

周启明突然抓住他们的肩膀："趴下！"

导弹擦着他们头顶飞过，炸毁了停车场入口的钢架。热浪掀翻了生锈的汽车残骸，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他们想活捉我们。"田子龙喘着气说，"不然不会用非致命武器。"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李星月捡起匕首，"还有力气跑吗？"

他苦笑："你说呢？"

她没说话，直接背过身。动作干脆得不容拒绝。田子龙迟疑了一秒，趴上她的后背。她的手臂扣住他的腿弯，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动。

"抓紧。"

周启明在前面开路。他们冲进一条废弃的地下通道，身后传来无人机降落的嗡鸣。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越来越密。

"这条路通向地铁站。"周启明边跑边说，"出口有两个街区远。"

"够远了。"李星月调整了下肩上的重量，"再给我五分钟就行。"

田子龙伏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后颈的汗水。她的体热透过衣服传来，混合着血腥味和火药味。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也是她这样背着自己穿过整条街，逃出着火的孤儿院。

"你还记得……"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隧道顶部开始塌陷。混凝土碎块砸在地上，扬起厚厚的灰尘。周启明猛地将他们推向一侧，自己却被落石压住小腿。

"快走！"

"不行！"李星月转身要去搬石头。

"听着！"周启明抓住她的手腕，"你们必须带走晶体。我来断后。"

田子龙挣扎着站起来："我们不能丢下你。"

"少废话。"周启明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的通讯器，"我会设法联系老朋友。现在快走！"

李星月看了眼田子龙。他嘴唇紧抿，指节发白。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保重。"

他们冲进漆黑的隧道。身后传来枪声，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像是把刀，割在他们的心上。

隧道尽头透出微弱的光。田子龙扶着墙往前挪，脚步虚浮。李星月在他身边，呼吸越来越重。

"停下。"

她突然拽住他。前方出现两个岔口，墙壁上有荧光箭头指示方向。但其中一个箭头被人划掉了，露出下面的字迹：

"别信路标。他们装了陷阱。"

田子龙攥紧手中的晶体。它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他闭上眼，跟着感觉往前走。

"这边。"

"你怎么知道？"

"感觉。"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变了。"

"变得不像自己了？"

"不。"她伸手拨开挡路的铁链，"变得更像你该成为的那个人。"

前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田子龙示意她靠墙，自己慢慢探头。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他轻声说，"好消息是只有这一个摄像头。坏消息是……它连着自动炮台。"

李星月抽出匕首："给我十秒。"

"你疯了吗？那东西射程至少五十米。"

她笑了："所以你要帮我吸引它的注意。"

"你要是死了——"

"那你也别活着。"她拍拍他的肩膀，"毕竟你欠我太多人情了。"

他想说什么，但她已经冲出去。自动炮台立刻锁定目标，子弹打在她脚边溅起火星。

田子龙咬牙举起晶体。蓝光在掌心闪烁，他对着摄像头挥出手臂。数据流瞬间涌入系统，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

炮台停了半秒。就是这半秒，李星月翻滚到控制箱旁边。匕首插进电路板的瞬间，整个隧道陷入黑暗。

"成了。"

她气喘吁吁地爬起来。田子龙伸手扶她，却摸到一手湿滑。低头看时，发现她腹部有道伤口，血正在渗出。

"你什么时候……"

"别大惊小怪。"她捂住伤口，"比起这个，我们得快点出去。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信号中断。"

田子龙脱下外套裹住她。他的手碰到她脖颈时，发现她在发烧。隧道尽头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真的救援来了。

但他们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绝境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