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田子龙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母亲——不,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正站在培养舱前,蓝色液体顺着她的手臂流淌。
"别相信她。"林骁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她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李星月的枪口在女人和林骁之间来回移动。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记忆里母亲的形象是温暖的,总在训练场外等着她收枪,现在这个浑身蓝光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死了吗?"田子龙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女人转过身,蓝色纹路在她脸上明灭不定:"你以为当年那场车祸是真的?"
周启明突然抬高枪口:"所以你是假死?"
"我不得不这么做。"女人的目光落在田子龙身上,"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林骁冷笑着向前走了一步,"你说得好听。明明是为了掩盖真相,为了让你真正的儿子活下去!"
田子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到一连串画面闪过:实验室、手术台、哭泣的女人、躺在培养舱里的婴儿……等等,那个婴儿——不是他!
"你偷换了基因样本。"林骁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把你亲生儿子放进培养舱,把田子龙当成了替身。"
李星月的手指扣紧扳机。她感觉胃部一阵抽搐,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当年发现父亲档案被篡改时一样。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事情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
"比如什么?"李星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比如你杀了我父亲?"
空气仿佛凝固了。田子龙猛地转头看向李星月。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但不知为什么,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女人的表情变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录音里说的。"李星月继续说道,"赵峰留下的录音。他说当年的任务有内情,说我父亲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
"够了!"女人突然提高声音,"你们根本不了解情况!"
整个房间开始震动。培养舱里的试验体们发出诡异的呻吟声,像是从漫长的噩梦中苏醒。
"她在激活所有试验体!"周启明大喊,"快阻止她!"
但田子龙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视线无法从女人脸上移开:"如果你不是我母亲……那我到底是谁?"
女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你永远是我儿子。不管血缘如何。"
这句话让田子龙的心脏猛地揪紧。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是谁整夜守在他床边?想起第一次拿到全国冠军,是谁比他还开心?那些真实的记忆,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你母亲说得对。"林骁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有些东西比血缘更重要。比如责任。"他转向李星月,"你父亲确实发现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但他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活着的机会。"
李星月的手指微微放松。她想起父亲最后那封信,上面确实写着类似的话。
"够了!"女人突然冲向控制台,"主脑即将启动,如果不想被转化,就跟我来!"
但没人动。三个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愤怒、困惑。
"听着,"女人的声音急促起来,"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主脑一旦启动,所有人都会变成试验品。包括你们,包括……"
她的话还没说完,天花板突然塌陷。巨大的金属块砸在地面,扬起一片尘埃。女人趁机拉住田子龙的手腕:"跟我来!"
田子龙下意识地跟着她往前跑。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脚步已经跟上。李星月和周启明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
通道里很暗,只有墙壁上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女人的脚步声很轻,却异常坚定。田子龙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还有那种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等等。"李星月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出口?"
女人没有停下脚步:"因为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二十年前。"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二十年前?那岂不是凤凰计划刚开始的时候?
"所以你真的是第一个试验体?"周启明问。
"是的。"女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也是最后一个幸存者。"
田子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当年那场'车祸',是为了掩人耳目?"
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对不起,小田。我必须那么做。否则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找到我?"田子龙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
女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蓝色纹路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因为你不是试验品。你是解药。"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在狭小的通道里炸开。
"什么意思?"李星月皱眉。
"意思是,"女人的目光转向她,"你父亲没有死。他就在主脑里。而你们两个,是唯一能让它重启的关键。"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田子龙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耳边嗡嗡作响。他看到女人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像是某种深藏已久的秘密。
"我不相信你。"李星月突然开口,"如果我爸还活着,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女人苦笑:"因为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你们找到了这里,说明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终结凤凰计划的时机。"
女人的话音刚落,整个通道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他们发现我们了。"女人抓住田子龙的手,"快走!"
但田子龙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脖子上——那里有一道伤疤,形状很特别,像是一枚网球拍的轮廓。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时候摔倒时,母亲总是第一时间扶起他,她脖子上的伤疤就会贴着他流血的膝盖。那个触感,那种温度,怎么会是假的?
"妈……"他下意识地开口。
女人愣住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
但警报声打断了这份温情。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武器上膛的金属碰撞声。
"来不及了。"女人低声说,"你们必须相信我一次。就像我曾经相信你们的父亲那样。"
田子龙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愧疚、担忧、期待,还有一点点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好。"
李星月和周启明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跟我来。"女人转身走向通道尽头,"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停。这是唯一的机会。"
三人跟着她继续向前。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张力。在这个充满背叛与谎言的世界里,有时候最简单的信任,反而成了最难的事。
\[未完待续\]女人的脚步在走廊尽头突然停住。金属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一股寒气涌出,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田子龙下意识皱眉。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和小时候摔破膝盖时消毒水混着血的味道一模一样。
"快进来。"女人闪身让开通道。
三人鱼贯而入。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天花板上偶尔闪过几道电光。
"这是什么地方?"周启明压低声音。
"应急避难所。"女人摸到墙上的开关,一盏昏黄的灯亮起,"还能用。"
李星月环视四周。墙上布满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角落里堆着几个发霉的急救箱,最上面那个开着口,露出半截泛黄的病历。
田子龙的目光被病历吸引了。那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盯着女人。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手按在控制台上,指节发白。警报声在外面越来越近。
"妈?"
"嘘——"女人突然竖起食指,"他们来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金属碰撞声响起,像是在安装某种设备。
"快,启动防御系统。"女人转身扑向控制台。
但田子龙已经看到了。她左手小指在颤抖,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习惯动作——每当撒谎时就会这样。
"等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女人猛地回头。蓝色纹路在她脸上跳动,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为什么你的手这么烫?"田子龙皱眉。
女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李星月突然向前一步:"因为你在发烧。不是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培养舱出来后就开始了。"李星月的声音很轻,却像利刃一般,"对吗?"
女人终于开口:"这不是现在该讨论的事。"
"是主脑的影响?"周启明突然插话,"你刚才说田子龙是解药……那你呢?"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墙壁。
"你也在被转化。"李星月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从你走出培养舱的那一刻开始。"
女人的手掌按在墙上,指节泛白。她的呼吸变得粗重:"你们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为什么?"田子龙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你撑不了多久了?"
女人猛地抬头。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在重组。
"听着,"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主脑会读取最亲近的人的记忆来模仿。如果你发现我开始说些不像我会说的话……"
她顿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划痕:"就立刻离开。"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蓝色纹路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像蛛网般爬过脖颈。
"快走!"她转身按下按钮。
一道暗门在角落打开。冷风灌进来,夹杂着某种刺鼻的化学物质味道。
"等等。"李星月突然抓住田子龙的手臂,"你看那个病历。"
田子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泛黄的纸页上,除了他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正在慢慢浮现——那是用褪色墨水写的诊断日期:2003年6月17日。
和他生日相差整整三个月。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外面的金属门突然发出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了上来。
女人的表情变了:"他们用上了破拆器。"
"妈……"田子龙看着她的眼睛,"你到底对我做过什么?"
女人的手伸向控制台。她的手指悬在某个红色按钮上方,微微发颤。
"有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永远不知道真相。"
说完,她猛地按下按钮。
整面墙轰然炸开。狂风裹挟着碎屑扑面而来,田子龙本能地护住脸。等他再次睁眼时,女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还萦绕在鼻尖。
"走!"周启明大喊。
三人冲进暗道。身后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将所有的疑问都吞没在火光中。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田子龙感觉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前面突然传来李星月的惊呼。一道微弱的光束闪过,照亮了墙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田子龙凑近看。他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在那些斑驳的字迹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但日期显示,这个"父亲"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在了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