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玻璃舱室在空中缓缓旋转。蓝色液体里,朵朵安静地漂浮着,长发像水草般轻轻摆动。
李星月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战术手套的指节处,那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朵朵?"田子龙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的手不自觉地向前伸了一下,又收回来。胸口的蓝光纹路微微闪烁,像是回应他的情绪波动。
周启明已经绕到控制台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但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根本来不及解读。
"系统锁死了。"他皱眉,"需要生物认证。"
李星月的目光扫过房间。这里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得多——没有复杂的仪器,没有密布的电缆,只有这个悬浮的玻璃舱和周围的环形支架。但她知道,越是这样看似普通的布置,越可能隐藏致命的机关。
"等等。"田子龙突然开口。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机械眼中闪过一串数据流,"这不是朵朵。"
话音刚落,舱室里的女孩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融化的冰川。嘴唇微微开启,吐出一串气泡。
"欢迎回来。"她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奇异的共鸣,"试验体02号。"
李星月猛地举起武器。但她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她看到朵朵的右手正贴在玻璃内侧,五根手指纤细修长,指甲盖泛着淡淡的蓝光。
"你不是朵朵。"田子龙向前迈了一步。他的机械眼闪烁着,读取到的数据不断刷新,"真正的朵朵,心跳频率比这个慢15%。"
"重要的不是我是谁。"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而是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周启明突然往后退了两步:"这是诱饵。他们想让我们触发某种机制。"
"太迟了。"蓝光骤然亮起。整个房间开始震动,墙壁上的金属板发出吱呀声响。
"跑!"李星月转身就往门口冲。但她的脚步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金属墙。
田子龙的机械眼迅速扫描四周。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蓝光纹路沿着血管蔓延。某种信息正在强行接入他的神经系统,像是无数根钢针刺入大脑。
"他们在读取我的记忆。"他咬牙切齿地说,"想要找到主脑的位置……"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李星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切断神经连接。"
"不可能。"周启明的声音带着焦急,"这就像试图阻止心脏跳动一样困难。"
玻璃舱中的"朵朵"突然笑了。她的嘴唇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三人都听到了那句话:
"你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一直是猎物。"
田子龙的身体剧烈颤抖。他能看到母亲的画面——她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针剂。针管里是幽蓝色的液体。
"妈妈……"他的声音里带着痛楚。
李星月的手指深深掐进他的手臂:"看着我。集中注意力。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可是她说得对。"田子龙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挣扎,"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寻找真相,其实只是在重复过去的错误。"
"别说丧气话。"李星月突然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如果你现在放弃,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都白费了。"
这一巴掌让田子龙清醒了些。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突然露出一丝苦笑:"你总是这么直接。"
"因为你是那种需要被敲打的人。"李星月的手还举在半空,但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现在,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
田子龙深吸一口气。他的机械眼开始快速运转,分析着涌入的信息流。
"主脑不在这里。"他说,"这是个镜像系统,用来迷惑入侵者的。真正的核心……在地下更深处。"
"那就继续往下。"周启明已经找到了新的出口。那是一道暗藏在地板下的梯井,漆黑一片。
"等等。"李星月拦住他们,"先处理这个问题。"她指着玻璃舱。
"朵朵"的身影开始扭曲。她的身体像水面一样波动,蓝光越来越强。
"她在自毁。"田子龙说,"不想让我们获取任何信息。"
"那就抢在她销毁之前。"李星月抽出匕首,走向舱室。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刀刃划过玻璃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你在干什么?"周启明惊讶地看着她。
"切割样本。"李星月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如果这是假的朵朵,至少能证明他们是用什么技术制造的。"
田子龙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别碰那个裂缝。里面的液体可能有活性。"
"知道了。"李星月抽回手,从背包里取出密封袋,"用这个收集。"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接连炸裂,只剩下应急红光闪烁不定。
"时间不多了。"周启明已经爬下梯井,"再不走就要被活埋了。"
田子龙最后看了一眼即将爆炸的舱室。"朵朵"的身影已经完全模糊,只剩下一个蓝色的轮廓。
"希望你真的还活着。"他低声说。
三人顺着梯井往下爬。通道越来越窄,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
"还有多久?"李星月问。
"不知道。"田子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但感觉越来越近了。"
突然,梯井底部传来一阵异响。像是金属刮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啃食骨头。
周启明举起武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暗中,一双发光的眼睛缓缓靠近。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个到这儿的。"李星月握紧匕首,屏住呼吸。
那东西离得更近了。它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高大的身形,金属般的皮肤,关节处闪烁着蓝光。
"林骁?"田子龙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那个身影停下了。它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
然后,它发出一声嘶吼,冲了过来。
"散开!"周启明大喊。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金属躯体上,溅起火星。
李星月翻滚到一旁,摸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是半截断裂的钢管。
她抄起钢管,狠狠砸向林骁的膝盖。
"咔嚓"一声,机械关节应声弯曲。林骁踉跄了一下。
田子龙趁机扑上去。他的机械手抓住对方的脖子,感受到指尖下冰冷的金属触感。
"你到底是什么?"他质问道。
林骁的机械眼闪烁不定。他的嘴巴张开,流出黑色的液体。
"我是……凤凰计划的终极形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而你……不过是被淘汰的版本。"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三人被迫闭上眼睛。
当光芒消散时,林骁已经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该死。"周启明咒骂道,"他逃了。"
"不。"田子龙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在试图激活什么。"
李星月突然注意到什么:"你们听。"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型机器正在启动。
"主脑要启动了。"田子龙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他们继续向下。通道变得更加狭窄,几乎只能侧身通过。
李星月走在最后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伤疤——那是第一次实战任务时留下的。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父亲教她射击,说最好的狙击手不仅要看得准,更要懂得等待时机。
"现在的时机不好吗?"她自问。
前方传来脚步声。周启明似乎停下来了。
"怎么了?"
"前面有个岔路口。"他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左边通往主脑的可能性更大,但右边有生命迹象。"
"右边可能是陷阱。"田子龙说。
"但也可能是真正的朵朵。"李星月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终,他们选择了右边。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的平台上,静静躺着另一个玻璃舱。
这次,里面确实是朵朵。
但她的情况不对劲。她的身体被无数条管线连接着,胸口的蓝光忽明忽暗。
"她在维持心跳同步。"田子龙说,"但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李星月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00:14:59。
"该死。"她咬紧牙关,"还有十五分钟。"
"我可以切断她的连接。"田子龙的手已经按在操作键上,"但这可能会导致同步中断,影响所有试验体。"
"包括你。"李星月盯着他。
"包括我。"田子龙点头,"但如果能让朵朵活下去,值得。"
"等等。"周启明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比上面安静太多?"
确实如此。没有警报,没有震动,连最基础的通风声都消失了。
"他们故意让我们找到朵朵。"李星月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来回滑动,"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田子龙已经开始输入解除程序,"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倒计时变成了00:14:30。
就在这时,朵朵的眼睛睁开了。
\[未完待续\]朵朵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田子龙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用神经信号交流。"田子龙突然说。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蓝光纹路忽明忽暗,"她说……我们来得太晚了。"
李星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战术手套。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着某种消毒液的气味。
"有多晚?"周启明的声音很轻。
"同步率已经降到67%。"田子龙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再降下去……"
话没说完,整个大厅突然震动起来。地面传来一阵阵脉冲般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苏醒。
朵朵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连接她身体的管线开始渗出蓝色液体,在玻璃表面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她撑不住了!"李星月扑到控制台前。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走动,但数字变成了红色。
田子龙的手指终于按下了确认键。解除程序开始运行,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
"三分钟。"他说,"至少需要三分钟。"
"我们没有三分钟!"周启明指着天花板。那里开始掉落碎石,灰尘簌簌而下。
朵朵的眼睛突然睁大。她的手掌贴在玻璃内侧,五指张开。
"等等。"田子龙的声音变了调,"她在传输数据。"
李星月感觉到后颈一阵发凉。那种熟悉的刺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就像第一次植入神经接口时的感觉。
"是记忆文件。"田子龙的机械眼闪烁不定,"完整的实验记录……还有……"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管道。蓝色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在地面上汇成溪流。
"那是活体数据流!"周启明往后退了一步,"快离开控制台!"
但田子龙站着没动。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机械眼中闪过一串串代码。
"不能停。"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终止程序,朵朵的数据会全部丢失。"
"你也会死!"李星月抓住他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蓝,像被冻伤一样。
朵朵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动。她似乎在写什么,但动作太快,看不清楚。
"她想告诉我们什么。"田子龙盯着那些痕迹,"等等……这是……"
轰!
一道蓝光从侧墙射出。李星月猛地推开田子龙,自己却被气浪掀翻。她的后背撞在金属柜上,疼得吸气。
周启明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破墙而入的机械触手上,溅起一片火花。
"至少二十条!"他边射击边喊,"它们在往控制台方向延伸!"
田子龙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视线穿过纷乱的触手,看到朵朵正在重复同一个口型。
"密码……"他喃喃道,"是主脑的密码。"
"现在不是破解密码的时候!"李星月扶着他往旁边躲闪,"先想办法活命!"
"不,你不懂。"田子龙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这就是活命的机会。只要输入正确的验证序列……"
"你是疯了吗?在这种时候……"
"相信我。"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就像你以前相信我那样。"
李星月愣住了。她想起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就是这个家伙在关键时刻做出了疯狂的决定,结果救了所有人。
"还剩多少时间?"她问。
"两分半。"
"够了。"她抽出匕首,割开手腕上的传感器,"周启明!掩护我们三十秒!"
"你疯了!"周启明的声音里带着怒意,"那些触手随时可能戳穿你们!"
"那就别让它们靠近。"李星月拉着田子龙冲回控制台。她的血滴在键盘上,和蓝色液体混在一起。
田子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的瞳孔不断收缩扩张,机械眼中闪过朵朵传递的信息。
第一条触手袭来时,李星月挥动染血的匕首迎上去。锋利的刀刃切开金属,溅起的碎片扎进她的手臂。
第二条触手被周启明的火焰喷射器击中,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快点!"他在烟雾中大喊。
田子龙敲下最后一个字符。进度条瞬间涨到100%,随即变成一条倒退的时间线。
倒计时从00:00:30开始回溯。
"成功了?"李星月喘着气问。
"还没。"田子龙盯着屏幕,"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朵朵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她胸口的蓝光开始快速闪烁,像即将熄灭的灯泡。
"她在做最后的传输。"田子龙的声音发颤,"但我接收不完……太多了……"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蓝光纹路蔓延得更快了。李星月看到他的嘴角开始渗血。
"停下。"她伸手要关掉程序。
"不行!"田子龙抓住她的手腕,"这些信息关系到所有试验体……包括……"
他的话音突然中断。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李星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朵朵的嘴唇在动,说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你怎么会知道……"田子龙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朵朵的手指再次贴上玻璃。这次她的眼神格外坚定。
"准备好了吗?"她似乎在问这句话。
田子龙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他的机械眼不断刷新着数据,却始终无法完全解析那段记忆。
"你知道些什么?"他对着屏幕低吼。
朵朵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传输速度陡然加快。田子龙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电流击中。
"住手!"李星月抱住他的腰,"你会死的!"
"必须看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否则我们都得死……"
周启明的枪声停了。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在控制台前挣扎。
"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他举起最后的手雷,"因为我想不出第二次怎么对付这些怪物。"
触手群正在重新集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田子龙的手指终于按下确认键。屏幕瞬间变白,接着跳出一个进度条:正在验证核心记忆。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在脑海里,不是通过神经连接,而是真实存在于空气中的声音。
朵朵在笑。
"欢迎来到真相。"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