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雪停了。但寒意更重了。

田子龙躺在雪地里，眼皮沉重得像压着两块冰。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敲一面破锣。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撑不开眼皮。

"田子龙！"

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是李星月。

她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摇晃着："醒醒！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周启明蹲下身，伸手探他鼻息。

还好，还有气。

但心跳监测仪上的数字已经飙到240。

"不行，得赶紧送医。"周启明抬头看向李星月。

"可我们没车。"李星月咬牙。

周启明环顾四周，风雪中一片白茫茫，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先给他保暖。"他说着，脱下外套盖在田子龙身上。又摸出保温壶，倒了些热水，小心地喂进他嘴里。

水刚入口，田子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道血丝。

"糟了。"周启明脸色一变，"内出血。"

李星月的手微微发抖："那怎么办？"

"只能等。"周启明沉声道，"等救援。"

"等？"李星月猛地抬头，"你知道这里离最近的村子有多远吗？"

周启明沉默。

他知道。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一处废弃的军事基地附近。最近的居民点在三十公里外。而且大雪封山，直升机根本过不来。

"让我来。"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朵朵。

她靠在岩壁上，脖颈处的蓝光忽明忽暗。但眼神异常坚定。

"我能救他。"

周启明皱眉："你现在的状态......"

"我是凤凰计划的母体。"朵朵打断他，"我有权限调用应急医疗系统。"

"可是......"

"没时间了。"朵朵挣扎着坐直身子，"要么现在救他，要么看着他死。"

周启明和李星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朵朵伸出手，轻轻按在田子龙胸口。蓝光瞬间蔓延开来，顺着他的衣服爬满全身。

"这是......"周启明瞪大眼睛。

田子龙的身体开始发光，像是被包裹在一个蓝色的茧里。

"纳米修复程序启动。"朵朵轻声说，"但需要同步心跳......"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你疯了？"李星月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现在这个状态，强行同步会死人的！"

"那就死吧。"朵朵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美，"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别胡说！"李星月咬牙，"我们会救你的！"

"来不及了。"朵朵摇头，"我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她说着，抬手露出手腕内侧。上面有个倒计时：00:47:33。

"什么？"周启明脸色大变，"你们都被植入了自毁程序？"

"不光是我们。"朵朵苦笑，"所有试验体都有。林骁刚才触发了主控开关。"

"该死！"周启明骂了一声，"那个疯子想干什么？"

"他在唤醒所有试验体。"朵朵的声音越来越弱，"只有同步信号保持开放，才能阻止连锁反应......"

她的话音未落，田子龙突然睁开了眼。

"别......"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别浪费......生命......"

"你说什么？"李星月俯身凑近。

"我说......"田子龙艰难地抬起手，抓住朵朵的手腕，"我们一起......活下来......"

蓝光暴涨。

两人的心跳监测仪同时响起警报。

"他们在做什么？"远处，特种部队的领队皱眉。

"他们在强行同步！"通讯兵惊叫，"频率完全失控了！"

"切断信号！"

"不行！"通讯兵喊道，"他们已经连上了！现在切断，两个都会死！"

"那就杀了他们。"男人眼神冷了下来，"一个都不能留。"

他扣下扳机。

第一发子弹穿透风雪，直奔田子龙眉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启明扑了过去。

子弹擦着他耳侧飞过，在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翻身拔出匕首，甩手掷出。黑暗中一声闷哼，偷袭者倒地。

"走！"他大吼。

李星月立刻抱起朵朵，冲向反方向。

田子龙踉跄着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同步界面。

"她......出现了。"朵朵声音颤抖，"她在......说话......"

田子龙瞳孔一缩。

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对不起。"

不是录音，是真实的意识波动。同步已经突破极限，不再是数据交换，而是真正的意识连接。

"你终于听到了。"朵朵低声道，蓝光在她脖颈间流淌，"她在对你说，她爱你。"

田子龙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温柔的女人蹲在他面前，替他系鞋带。

她说："妈妈会保护你。"

可她也杀了一个人。那个可能是她亲生儿子的男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喃喃道。

"因为她别无选择。"朵朵轻声说，"‘凤凰计划’不是实验，是控制。他们要制造一批可以随时唤醒、随时控制的试验体。你母亲是第一个成功的样本，但她拒绝执行命令。"

"所以她逃走了？"

"是的。"

"那我呢？我是她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带走另一个孩子？"

朵朵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因为那个孩子，才是他们最初的目标。"

"什么意思？"

"她是用你，换回了另一个孩子。"

"谁？"

"就是......他。"朵朵看向远处雪地中那个神秘人，"他是你母亲真正要保护的人。"

田子龙愣住。

远处的男人缓缓抬起手，摘下面具。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风雪中。

田子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还活着？"

那人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复杂。

"我从来没死。"

"我只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田子龙的心跳瞬间飙升，胸口仿佛被烈火灼烧。

"你到底......是谁？"

那人缓缓举起军刀，指向他。

"我是你母亲......真正要保护的孩子。"

风雪中，四道身影并肩而立。他们的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心跳却在疯狂加速。

最后一战，即将开始。

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

周启明把朵朵放下，让她靠在岩壁边。她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

"你还能撑多久？"他低声问。

"不知道。"她喘着气，"信号......干扰太强......他在......拉扯我......"

田子龙忽然抓住他的衣袖："别管我......先走。"

"放屁。"周启明瞪他一眼，"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李星月蹲下来检查田子龙的脉搏，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几秒，脸色越来越沉。

"你他妈真想死？"她咬牙，"心脏都快炸了还逞强。"

"一分钟。"田子龙盯着她，"只要一分钟。"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积雪从树梢震落，砸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周启明迅速背过身，把两人护在身后。

风雪中，几个黑影正在逼近，脚步声混着雪粒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他说。

田子龙却笑了，笑得虚弱又执着。

"那就......开始吧。"

他伸手抓住朵朵的手腕。同步的蓝光猛然亮起，刺破风雪。

——

特种部队已经完成包围圈。

领队的男人站在高处，冷冷俯视着一切。

"他们在做什么？"身旁的通讯兵盯着屏幕，脸色骤变，"他们在......强行同步！频率完全失控了！"

男人皱眉："切断信号。"

"不行！"通讯兵喊道，"他们已经连上了！现在切断，两个都会死！"

"那就杀了他们。"男人眼神冷了下来，"一个都不能留。"

他扣下扳机，第一发子弹穿透风雪，直奔田子龙眉心。

——

周启明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推开田子龙。

子弹擦着他耳侧飞过，在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翻身拔出匕首，甩手掷出。

黑暗中一声闷哼，偷袭者倒地。

"走！"他大吼。

李星月立刻抱起朵朵，冲向反方向。

田子龙踉跄着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同步界面。

"她......出现了。"朵朵声音颤抖，"她在......说话......"

田子龙瞳孔一缩。

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对不起。"

不是录音，是真实的意识波动。同步已经突破极限，不再是数据交换，而是真正的意识连接。

"你终于听到了。"朵朵低声道，蓝光在她脖颈间流淌，"她在对你说，她爱你。"

田子龙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温柔的女人蹲在他面前，替他系鞋带。她说："妈妈会保护你。"

可她也杀了一个人。那个可能是她亲生儿子的男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喃喃道。

"所以她逃走了？"

"是的。"

"那我呢？我是她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带走另一个孩子？"

朵朵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因为那个孩子，才是他们最初的目标。"

"什么意思？"

"她是用你，换回了另一个孩子。"

"谁？"

"就是......他。"朵朵看向远处雪地中那个神秘人，"他是你母亲真正要保护的人。"

田子龙愣住。

远处的男人缓缓抬起手，摘下面具。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风雪中。

田子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还活着？"

那人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复杂。

"我从来没死。"

"我只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田子龙的心跳瞬间飙升，胸口仿佛被烈火灼烧。

"你到底......是谁？"

那人缓缓举起军刀，指向他。

"我是你母亲......真正要保护的孩子。"

风雪中，田子龙缓缓闭上眼。

同步达到峰值。

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未完待续\]田子龙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铁钉。

风雪打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男人站在十米开外，军刀反射着冷光。那张脸——他闭上眼都能画出来。

是林骁。

三年前在缉毒行动中"牺牲"的队长。

"你妈用我换回了你。"林骁往前走了一步，雪地发出咯吱声，"但她没告诉你吧？她是凤凰计划的第一个试验体。"

田子龙的手指深深抠进雪里。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才是最初的样本。"林骁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他们在我身上试遍了所有改造技术。失败品太多，最后才找到她。"

"所以她杀了你父亲？"

"为了带我走。"林骁举起军刀，"那个男人发现了真相，要销毁所有数据。她别无选择。"

田子龙的后槽牙咬得生疼。记忆碎片在脑子里乱撞——母亲深夜未归，厨房里永远多摆一副碗筷，还有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说不清的愧疚。

"你一直活着。"他说。

"他们在边境找到了我。"林骁的刀尖垂下来，"但我拒绝回去。直到今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周启明猛地抬头："直升机！"

"他们来了。"李星月把朵朵往岩壁深处藏了藏，"现在怎么办？"

田子龙没回答。

他的心跳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数值冲过260，红色警告在屏幕上闪烁。

"你的身体撑不住了。"朵朵喘着气，"快断开同步......"

田子龙反而握紧她的手腕。蓝光顺着血管往上爬，在皮肤下形成蛛网般的纹路。

"来不及了。"他说。

林骁忽然笑了："你已经启动了终极协议，对吗？"

田子龙没否认。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条指令。当同步率达到99%，就能激活自毁程序。代价是——

"整个凤凰基地都会被抹去。"林骁的笑声混着风雪，"包括你，包括她......"

他指着朵朵。

"也包括你。"田子龙终于开口，"你逃不掉。"

林骁的笑容凝固了。

"三分钟。"田子龙松开朵朵的手腕，血珠从指缝渗出，"够你们跑出爆炸半径。"

"你疯了？"李星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现在这个样子，同步自毁会直接......"

"会让我妈的愿望实现。"田子龙打断她，"她宁愿死也不肯执行命令。现在轮到我了。"

周启明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等等！你看那边！"

探照灯光柱刺破风雪。

特种部队的直升机正在降落，舱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来。

田子龙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女人——穿着二十年前的白大褂，胸前别着褪色的胸针。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母亲。

真相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