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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装箱外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李星月屏住呼吸,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柄。田子龙把朵朵往怀里搂了搂,小女孩翻了个身,鼻尖蹭在他脖子上,轻轻哼了一声。
“嘘——”李星月做了个手势,示意别动。
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撬门锁。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又慢慢远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紧张。
“可能是流浪汉。”田子龙低声说。
“也可能是他们的人。”李星月没放松警惕,“那三辆车没走远。”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火车出发还有二十分钟。雨还在下,集装箱里回荡着外面的雨声,还有朵朵均匀的呼吸。
“你觉得……赵峰真的死了吗?”田子龙忽然问。
李星月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你说他留下的东西不够多,那如果U盘里有更关键的内容呢?”
“那就说明我们还没被完全信任。”
田子龙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金属外壳已经被雨水打湿,在手机光线下泛着冷光。“你觉得……我父亲知道我是王家的孩子吗?”
“他应该不知道。”李星月的声音很轻,“否则当年就不会让你参加特训营了。”
“可我还是去了。”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李星月抬头看他,“就像你现在选择相信我一样。”
田子龙没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U盘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怕什么吗?”
李星月愣了一下:“怕黑?”
“不是。”他笑了笑,“是怕你一个人往前走。”
李星月没说话。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离开训练场。那天她刚拿到射击比赛的冠军,却在颁奖台上突然失踪。后来田子龙找到她时,她正坐在废弃仓库里发呆。
“我以为你会留下来庆功。”他说。
“我不想当靶子。”她回答。
“可你是最好的。”
“正因为是最好的,才更要离开。”
那时候的田子龙还不懂。现在他懂了。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他问。
“因为你总是惹麻烦。”她淡淡地说,“那次任务你差点死在雪地里,那次演习你又差点中弹。”
“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不是。”她摇头,“我是来找答案的。”
“找到了吗?”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找到了一部分。”
外面的雨忽然小了些。集装箱顶的雨点声变得稀疏,像谁在轻轻敲门。
“该走了。”李星月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田子龙的肩膀,“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悄悄走出集装箱。货运站空无一人,只有几只老鼠在黑暗中窜来窜去。远处的火车站灯火通明,探照灯在雨幕中扫来扫去。
“跟紧我。”李星月带着他们穿过铁轨,踩过水坑,最后躲在一处广告牌后。
月台上人不多,几个夜班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还有几个旅客缩在候车厅里。火车还没进站,但已经有安保人员在巡逻。
“他们果然来了。”李星月眯起眼睛。
田子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正在检查行李,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其中一个还拿着照片,似乎是他们的通缉令。
“怎么办?”他问。
“等。”李星月靠在广告牌后,声音冷静,“火车还有十分钟进站。”
他们躲在阴影里,听着火车由远及近的轰鸣。车头的灯光刺破雨幕,照亮了整个月台。
“快到了。”她说。
可就在火车即将进站的一刻,那两个黑衣人突然朝他们这边走来。李星月迅速抱起朵朵,拉着田子龙往反方向跑。
“他们发现我们了!”田子龙喊。
“别回头!”李星月一边跑一边掏枪,“你带朵朵先上车!”
“那你呢?”
“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
“听我的!”她猛地停下,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黑衣人果然追了过去。
田子龙咬牙,抱着朵朵冲向月台。火车已经进站,车门打开的瞬间,他跳了上去。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乘客靠窗睡觉。他把朵朵放在座位上,回头看向月台。
李星月还在跑。她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只敏捷的猎豹。黑衣人举起了枪。
“砰!”
一声枪响划破雨夜。
田子龙的心猛地一揪。
下一秒,他看到李星月扑倒在地,滚了几圈,然后翻身跃起,钻进了另一节车厢。
“她没事!”他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坐稳,那节车厢的门突然被撞开。李星月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右臂有血迹。
“快走!”她喘着气说,“他们要搜车!”
田子龙立刻抱起朵朵,跟着她往车尾跑。他们穿过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那里挂着厚厚的防风帘,挡住了视线。
“往哪儿?”他问。
“去餐车。”李星月拉着他钻进另一节车厢,“那边有个紧急出口。”
他们一路狂奔,终于在列车驶出站台前找到了餐车。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空餐盒散落在桌上。
“就是这儿。”李星月拉开紧急出口的门,一股冷风灌进来。
“我们要跳车?”
“不,去下面。”
她指着地板上的检修口:“火车底下有个检修通道,可以通往其他车厢。”
田子龙皱眉:“你是说……我们要爬下去?”
“不然呢?”她已经掀开了盖板,“快点,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他咬咬牙,先把朵朵放下去,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李星月最后一个下来,轻轻合上了盖板。
下面的空间很窄,只能勉强蜷缩着身子。田子龙能闻到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还有李星月身上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他低声问。
“擦伤。”她简单地说,“不严重。”
他没再追问。火车在轨道上飞驰,震得他们身体不停晃动。朵朵在他怀里轻轻翻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李星月忽然靠过来,几乎贴着他。她伸手想碰他的脸,却又停在半空。
“你干嘛?”他问。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她轻声说。
“当然记得。”他说,“你把我推进了泳池。”
“因为你说我是‘只会开枪的傻大兵’。”
“你确实是个傻大兵。”他笑了,“到现在还不告诉我真相。”
“真相……”她顿了顿,“也许你永远都不会想知道。”
“可我想知道。”
“那等我们活下来再说。”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漆黑的隧道。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回荡,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田子龙低头看着怀里的朵朵,小女孩已经睡得很沉。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做梦。
“你觉得……她会恨我们吗?”他问。
“不会。”李星月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她还不懂什么是恨。”
“那你呢?”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闭上眼睛,任由火车带着他们驶向未知的前方。
\[未完待续\]火车在隧道里穿行,黑暗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压下来。田子龙能感觉到李星月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血味。
“你确定这通道能通到别的车厢?”他低声问。
“地图上是这么说的。”她声音沙哑,“不过……没说有多长。”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脚步声。重,而且有节奏——是巡逻的安保。
田子龙屏住呼吸,怀里的朵朵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体轻轻绷紧了一下。
脚步声停在他们头顶,接着是一阵金属敲击声。
“有人吗?”外面传来声音。
没人回答。
又是一阵敲击,然后脚步声继续向前,渐渐远去。
田子龙松了口气:“他们不会检查这里吧?”
“不会。”李星月却皱起眉,“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她的话让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田子龙没再说话,而是把朵朵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那我们继续。”他说。
李星月摸索着往前爬,动作很慢,因为空间太窄。铁板硌得人难受,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
“你那边有没有东西?”田子龙问。
“只有铁管和电线。”她回,“小心别碰。”
他们一点点往前挪,车体的震动让身体很难保持平衡。有一次田子龙的手滑了一下,差点抓到李星月的伤口,她闷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对不起。”他小声说。
她没回应,只是继续往前爬。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动。
两人同时停下。
“听到了吗?”田子龙压低声音。
李星月点头,右手已经摸向腰间,但枪还在刚才的追击中丢了。
她轻轻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你带着这个?”田子龙有点意外。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她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
前方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人在爬。
李星月握紧刀,眼神冷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黑暗中钻出来,动作很快。
她直接扑上去,刀尖抵住对方喉咙。
“别动。”她低声说。
“别杀我!”那人立刻举手,“我是乘客!”
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出一张年轻的脸,穿着普通的夹克,看起来不像黑衣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李星月没放松。
“我……我看到有人跳进检修口,我就跟过来看看。”他结巴地说,“我以为是逃票的人……”
“你跟了多久?”田子龙问。
“就……就几分钟。”
李星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刀:“走。”
“啊?”那人一愣。
“你要是不想被当成间谍,就别再跟着我们。”她说。
那人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回爬。
李星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没有放松。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低声对田子龙说,“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通道的?”
田子龙也皱起眉:“你是说……他是冲我们来的?”
“不知道。”她摇头,“但火车上,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继续往前爬,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格栅。李星月伸手推了推,格栅微微晃动。
“这边应该就是其他车厢了。”她说。
田子龙接过她手里的工具,撬开格栅。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还有淡淡的咖啡香。
“是餐车。”他说。
“等等。”李星月忽然拉住他,“你看那边。”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餐车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杂志,封面上赫然是李星月的照片。
田子龙的心猛地一沉。
那人抬起头,露出半张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
李星月脸色一变,低声说:“快走。”
可还没等他们动作,那人已经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U盘。
“你们要找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我手上。”他说。
田子龙和李星月对视一眼。
U盘上,刻着一行小字:
**“真相,比子弹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