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成绩公布当天，学校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温苒像只土拨鼠一样在人群外围蹦跶，死活看不到红榜。林小梅从人堆里钻出来，一脸神秘："猜猜你数学考了多少？"

"100？"温苒闭眼祈祷，"不，105！"

"140！！"林小梅尖叫，"年级第19名！"

温苒的脑子"嗡"地一声："你确定没看错？不是40？"

"千真万确！而且..."林小梅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谁排在第18吗？"

温苒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撞上了一堵"人墙"。熟悉的雪松气息笼罩下来，严浩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

她猛地转身，严浩翔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挂着罕见的笑意。

"你、你不是保送了吗？"温苒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还参加排名？"

严浩翔耸耸肩："顺手考了。"

"顺手考了年级18？？"

"嗯，"严浩翔淡定地指了指红榜，"比你高一名。"

温苒这才注意到，红榜上他们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严浩翔」和「温苒」，中间只隔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你故意的！"她瞪大眼睛。

严浩翔挑眉："证据？"

"你明明能考第一，非要卡在我前面一名！"

"哦，"严浩翔慢悠悠地说，"原来你这么关注我的排名？"

温苒被噎得说不出话，耳朵红得滴血。严浩翔突然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恭喜，145分。"

他的呼吸拂过耳畔，温苒瞬间想起那个烟火下的夜晚。

"所以..."她小声问，"我达标了吗？"

严浩翔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塞给她："勉强及格。"

校门口，严父严母和温父温母正在等他们。

"孩子们！"严母兴奋地挥手，"成绩怎么样？"

"苒苒数学145！"温母一把抱住女儿，"我就知道你能行！"

严父拍拍儿子肩膀："浩翔呢？"

"正常发挥。"严浩翔轻描淡写。

温苒在一旁翻白眼——这人明明能考满分，非要控分到只比她高一名，简直能拿奥斯卡最佳演技奖！

"为了庆祝，"严父大手一挥，"今晚海鲜大餐！"

餐厅包厢里，大人们推杯换盏。

温苒偷偷瞄着对面的严浩翔，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去掉虾壳，然后——把虾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

"奖励。"严浩翔头也不抬，继续剥第二只。

温父和严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严母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你们还记得这个吗？"

信封里滑出一张蜡笔画，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结婚证书」，落款是五岁的温苒和严浩翔。

"噗——"温苒一口果汁喷出来。

严浩翔面不改色地递来纸巾，耳朵却红得透明。

"老严啊，"温父醉醺醺地搂住严父，"看来咱们这亲家是做定了！"

"爸！"温苒急得直跺脚。

严浩翔突然站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拿起手机，对着那张"结婚证""咔嚓"拍了一张。

"存证。"他淡定地坐回去，继续剥第三只虾。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温苒把脸埋进手掌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回家路上，两人默契地走在最后。

"喂，"温苒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你真拍了那张画？"

"嗯。"

"为什么？"

严浩翔停下脚步，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免得某人赖账。"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谁、谁要赖账了！"

"那最好。"严浩翔突然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酱汁，"北师大见。"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温苒呆在原地，直到严浩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发烫的脸。

手机震动，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Day8卷子在你书包里。】

温苒慌忙翻出书包，果然找到一张崭新的数学卷子。右上角画着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清华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的校门口之间。

这次的字迹很大，大到她不用放大镜也能看清：【九月，北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