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温苒盘腿坐在床上，对着严浩翔留下的七张数学卷子龇牙咧嘴。

第一张卷子顶头写着大大的"Day 1"，旁边还画了个笑脸——这笑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嘲讽。

"函数f(x)=x³-3x²+2的单调递增区间是..."温苒咬着笔帽，恶狠狠地瞪着题目，"严浩翔，你人都不在还要用数学题折磨我！"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像在给她配背景音乐。温苒第N次拿起手机，点开和严浩翔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他发的【登机了】。

"面试有那么忙吗？"她嘟囔着戳了戳手机屏幕，"连个表情包都不发..."

做到第三题时，温苒突然发现卷子边缘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今天下雨了吗？】

她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抓起放大镜（别问她为什么有放大镜）对准那行字——绝对是严浩翔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但小得跟蚂蚁搬家似的。

"什么毛病！"温苒一边吐槽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写个便签会死啊？"

她立刻把剩下六张卷子全摊开来，像侦探破案一样开始地毯式搜索。果然，每张卷子的边边角角都藏着类似的"小彩蛋"：

Day2卷子：【记得吃早餐】

Day3卷子：【别熬夜】

Day4卷子：【你数学进步了】

...

Day7卷子背面画着两个火柴人，手牵手站在"BNU"的标志前（注：北师大英文缩写）。

温苒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抓起手机就要给严浩翔发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往卷子里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对方秒回：【做完了？】

温苒：【重点是这个吗？！】

严浩翔：【错几道？】

温苒：【......】

当晚六点整，手机准时响起。

温苒手忙脚乱地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严浩翔清冷的声音："第七题错了。"

"你在我房间装监控了？！"温苒惊恐地环顾四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第七题草稿纸上写的答案和试卷上不一样。"

温苒低头一看——还真是！她解题到一半改了个数，忘记同步到答题区了。

"这都能发现..."她小声嘀咕，"你是数学成精了吧？"

"嗯。"严浩翔居然应了，"今天北京晴。"

话题转得太快，温苒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那边还在下雨吗？"

温苒看向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她突然明白了Day1卷子上那句【今天下雨了吗】的含义。

"停了。"她轻声说，"你...面试顺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还行。"

"就这？"温苒翻了个白眼，"清华教授没被你冻成冰雕？"

"温苒。"

"干嘛？"

"我想听你讲今天的错题。"

他的声音突然放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膜。温苒顿时没了脾气，老老实实拿起试卷："第七题我本来用导数求极值..."

讲完题已经七点半。

温苒的肚子咕咕叫起来，电话那头严浩翔似乎也听见了："去吃饭。"

"等等！"温苒急忙叫住他，"你...明天还打电话吗？"

"嗯。"

"几点？"

"六点。"

"哦..."温苒揪着被子角，"那...晚安？"

"温苒。"

"啊？"

"把Day2卷子右上角对着灯光看。"

电话突然挂断，温苒手忙脚乱地翻出Day2试卷，对着台灯一照——纸张透光处显现出一行水印般的字迹：【明天也想听到你的声音】

"......"

温苒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第二天早上，温苒顶着鸡窝头冲进厨房。

"妈！我要去北京上大学！"

温妈妈一口豆浆喷出来："你昨天还说要去上海！"

"我改主意了！"温苒抓起一个包子就跑，"北师大食堂特别好！"

温妈妈在后面喊："你连北师大分数线都没到呢！"

"我会考上的！"温苒的声音从楼梯间飘上来，"严浩翔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