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最终没有赴徐道言的约。她给对方发了条信息，措辞温和却坚定：“抱歉徐同学，周六我已经有安排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正坐在吴氏集团楼下的咖啡馆里。玻璃窗映出她紧张攥着手机的手，颈间的樱花项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昨天吴世勋酒醒后发来的信息，末尾藏着一句很轻的话：“中午有空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推门进来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吴世勋看到她时，脚步明显快了些，眼底的局促藏得不太好。

“等很久了？”

“没有。”顾若摇摇头，看着他坐下，“我妈妈让我谢谢你。”

“小事。”他避开她的目光，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喝什么？”

“美式就好。”

等待咖啡的间隙，两人都没说话。顾若发现吴世勋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节奏和她心跳的频率意外重合。

“带你去看我奶奶。”他突然开口。

顾若猛地抬头。

“她喜欢吃你上次带的桂花糕。”吴世勋的耳朵有点红，“也想谢谢你……帮她劝我重新画画。”

顾若这才知道，吴世勋小时候总跟着奶奶学画，后来奶奶生病住院，他为了讨老人家开心，才答应接手家族事务，把画笔锁进了仓库。这次为了她的事和家里对抗，反倒是奶奶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句“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了”，才让风波平息。

疗养院的花园里，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拉着顾若的手不放，眼睛笑成了月牙：“我们世勋啊，从小就嘴笨，喜欢什么都藏心里。你看他给你画的这个……”

奶奶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画，是顾若在画室窗边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发梢，浅棕色的颜料把眼睛画得格外亮。画的角落有个小小的落款——“勋”。

吴世勋站在旁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伸手想去抢，被奶奶拍开：“让人家姑娘看看怎么了？画得多好。”

离开疗养院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吴世勋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戒指，戒面是简化的芭蕾舞鞋图案。

“上次在画室，你说想学素描。”他把戒指塞进她手里，“我教你，作为……交换。”

顾若捏着那枚戒指，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却暖得发烫。她抬起头，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慕白。

“若若，我在机场。”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公司临时有急事，得提前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下次来……”

“慕白。”顾若轻声打断他，“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释然的笑：“我知道了。顾若，你也要幸福。”

挂了电话，顾若转身看向吴世勋。男生正低着头，睫毛垂得很低，像只怕被拒绝的大型犬。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

“素描我学。”她的声音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却很清晰，“不过教我的人，得先学会多说几句话。”

吴世勋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猛地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他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很认真：

“好。”

不远处的咖啡馆里，徐道言看着窗外相拥的两人，慢慢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手机屏幕上是白济娜发来的消息：“道言哥，别难过啦，车镇旭说要请我们吃烤肉！”

他弯了弯唇，回复：“就来。”

街角的甜品店里，白济娜抢过车镇旭手里的草莓蛋糕，笑得狡黠：“看，我就说他们俩成吧？你输了，今晚烤肉你买单。”

车镇旭哼了一声，却还是把最后一块蛋糕推给她：“吃你的吧，胖死你。”

晚风穿过街道，带着樱花的香气。顾若靠在吴世勋肩上，看着远处亮起的霓虹灯，忽然想起刚转学来的那天。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整天把自己裹在冷漠里的男生，会在她需要时挡在身前；不知道看似疏离的学生会会长，藏着三年前的惊鸿一瞥；不知道大大咧咧的闺蜜，会在背后为她挡下多少闲言碎语；也不知道看似跳脱的富家公子，其实把喜欢藏得比谁都久。

“在想什么？”吴世勋低头问她，声音比初见时柔和了太多。

顾若举起手，晃了晃指间的戒指，又摸了摸颈间的项链，笑得眉眼弯弯：

“在想，清潭高中的春天，好像来得特别早。”

（完）

未说出口的答案第六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