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四）

和那位格秋小姐说完话之后，伊莱想要去寻找菲欧娜的踪影

伊莱走到菲欧娜刚才站着的长桌旁边，却发现那里已经空了

杯子还在，她喝过的那个水杯，孤零零地立在桌面上，杯壁上的水痕还没有完全干透。但人已经不在了。她在几秒前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杯子，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走过来。但现在她没有在。他站在那里，侧过头往大厅里扫了一圈——帕提夏还在窗边站着，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大厅的某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艾玛正在舞池里和艾米丽小姐跳舞，裙摆转起来的时候像一朵移动的花。薇拉站在人群中，正在低头和艾达说什么。伊莱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没有找到她

他朝窗边走去，经过帕提夏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帕提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大，刚好能听到

伊莱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往前走，绕过那些三三两两的人群，绕过那些摇晃的烛光和绸缎摩擦的声音，走到大厅的侧门。门是半开着的，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夜晚的青草气味，穿过他的风衣，拂过他的脸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露台上没有人。月光铺在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水银，把栏杆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露台都是空的，只有月光和夜风。但她不在这里。他站了片刻，转过身，朝露台尽头的台阶看了一眼。台阶往下走，通向花园，石子路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两边的灌木丛被修剪成整齐的矮墙，在夜晚的微风里轻轻晃动。他在台阶前站了一下，然后走了下去

石子路在月光下延伸，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一个人影。浅黄色的裙摆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朵在夜里慢慢展开的花。她背对着他，站在花园中央的喷泉旁边。喷泉没有在喷水，池子里的水面很静，映着月亮和碎掉的树影。她低着头看着池面，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像是已经知道他会来

喷泉池子的水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看着水面上他的倒影，过了很久，才开口

伊莱从没想过她会开口说这个

他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是因为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菲欧娜侧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样注视着他

让伊莱的心更加慌乱

他真的很想告诉他心底里的情感

但是……

他张开口，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菲欧娜轻笑一声，又看向水面

伊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还是和以前那样，温柔，美丽，耳边的碎发随风飘舞着

但是……

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褪去了懵懂羞涩和少女的灵动天真

剩下的是平静和一丝怎么也磨不去的忧虑

不过，她并没有立马进去，而是转过身愣了一下

然后她便进去了

伊莱还在那个地方呆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菲欧娜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位谢必安老师

他今天倒是和往日不同

他整体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周身仿佛自带一层薄薄的碎雪与凉意。宽大的银白和服长摆如冰凌般垂落，暗蓝色的腰带与腕间流转的霜花暗纹，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清冽的光泽。他面如冠玉，低垂的眉眼与唇边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透着神佛般悲悯又疏离的气质。他不像来跳舞的，倒像是这场热闹舞会里，一尊误入凡间、只需静静落座便能吸走所有喧哗的冰雕神明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菲欧娜的注视

谢必安也转过来看着她并且朝她走来

虽然他现在的打扮和往日不同，但一开口却还是回到了嗯之前的样子

带着些欠欠的语调开口

倒是缓解了菲欧娜原本心里的一些不安

在远离喧嚣之后的一处走廊

菲欧娜再也无法忍住心中的那份疑惑

听见老师有些开玩笑的似的话，但她的心里却安定了许多，是啊，她一定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的

谢必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道

回到菲欧娜那边

她知道谢必安老师或许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有些事情她并不需要问

她知道他是个好老师这就够了

回到大厅，看着小艾玛在找她的身影

她走过去，从背后拍了拍她

后面

无非就是一些表彰功勋成绩

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舞会也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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