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七）

当菲欧娜她们再次睁开眼睛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地方的名字一下子就在她们心底里展开：大门人皇机

她们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帕提夏站在不远处，小刀已经收了起来，袖口上沾着灰，脸上也有一道浅浅的擦痕。她看着从洞里钻出来的艾玛，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

所有人的心里

都莫名涌现出一股不安感

而那个源头直指伊莱

在他们就要出发的时刻

他们走了

带着一定会把珍视之人带回来的决心

菲欧娜走在大门人皇机旁边的石子路上。卡尔走在她右边，薇拉走在卡尔右边，艾米丽走在菲欧娜身后。四个人，沿着废墟的边缘，朝女神像的方向走。月光照在石子路上，照在那些干枯的灌木丛上，照在远处那尊灰白色的石像上。女神像还是老样子，闭着眼睛，手放在胸口，像在祈祷，又像在等什么人回来

在他们赶路的途中，那个不祥的预感又来了

这一次是奈布

大门人皇机就在她们身后，那台密码机的白光已经灭了，但它曾经亮过，亮了很久，亮到那个东西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现在那个东西不在了，它走了，去了别的地方，在找她们，或者在等她们。但菲欧娜没有回头去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尊石像。不是因为她在看石像，是因为石像下面有人。两个。一个靠着石像的底座坐着，另一个蹲在他旁边。坐着的那个人头低着，下巴抵着胸口，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蹲着的那个人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刀，刀尖朝外，面朝来路的方向。他在看她们

菲欧娜加快了脚步。是伊莱和奈布。伊莱蹲在奈布旁边，手按着奈布的肩膀，刀握在手里。他的衣服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奈布的。奈布靠着石像的底座坐着，头低着，看不到脸。他的大刀插在脚边的碎石里，刀身上有暗色的、还没干透的血迹。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袖子的颜色比左臂深了很多——被血浸透了。菲欧娜跑过去，蹲在奈布面前。艾米丽跟在她身后，药箱已经打开了。薇拉站在伊莱旁边，卡尔站在外侧，面朝大门三板的方向。

伊莱抬起头，看着菲欧娜。他的脸上没有伤，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很密，像一张红色的网。他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让艾米丽过来。艾米丽蹲在奈布面前，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拉过来，翻过来看了看。虎口裂了，和玛尔塔之前一样，但比玛尔塔的更严重——裂口更深，血一直在流，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石像的底座上，一滴一滴的，暗红色的，在月光下像一颗一颗发黑的珠子。他的右臂也有伤，袖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肘弯。伤口很深，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湿润的肌肉组织。血已经流了很多，多到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艾米丽把双手覆在奈布的伤口上，绿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很紧。光在她的指缝间流淌，像水一样，渗进伤口里。伤口边缘的皮肤在一点一点地合拢，从深处往表面，像有人在用一根看不见的针线，一针一针地缝。但血还在流，流得慢了，但没有停。奈布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对着菲欧娜的方向茫然地放了一会儿，然后一点一点地聚拢，对焦，落在她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嘴唇干裂了，上唇中间有一道小小的口子，渗出的血已经干了

卡尔对着伊莱问道

他的口里虽然还是往日的漠然

但似乎也多了一些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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