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浅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希阳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拖鞋在寂静的宿舍里发出轻响。
他走到年浅之面前,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看清了少年苍白的脸。
“疼得睡不着?”傅希阳的声音放得很轻。
年浅之摇摇头,冰冷的指尖抓住傅希阳的衣角,:“我在顶楼……看到丁老师了。”
傅希阳的动作顿住了,眉峰微蹙:“丁老师?这么晚了,他在顶楼干什么?”
“还有杨昕。”年浅之的声音发颤,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他们……抱在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傅希阳沉默地看着年浅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年浅之的后背。
“吓到了?”傅希阳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别怕,先回床上。”
年浅之被他半扶半劝地带到床边坐下,后背刚碰到墙壁,小腹的灼痛就趁机翻涌上来。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抵着膝盖蜷缩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又疼了?”傅希阳立刻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我去小卖部给你买瓶冰水敷着?”
。?我去这人没睡醒吗
“不用……”年浅之摇摇头,声音闷在膝盖间,“小卖部早打烊了。”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眼里蒙着层水汽,“傅希阳,他们那样……是不是不对?”
傅希阳沉默了片刻,伸手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滚烫的耳廓。“师生恋在学校是违规的。”
记忆里,丁敬山平日严肃的脸在此刻变得模糊。
“你看到的事,烂在心里,别对任何人说,包括赵鹏和李俊霖。”
年浅之点点头。
小腹的灼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剧烈,像有团火顺着血管蔓延,烧得他眼前发昏。
年浅之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傅希阳身边靠去。
“很疼?”傅希阳立刻扶住他,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隔着校服都能摸到皮肤下的滚烫,“我去叫宿管开门,去医务室。”
“别去!”年浅之抓住他的手腕,浑身都在用力,现在去会被问东问西的……
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看到的事。
傅希阳看着他苍白的脸,眉头拧得更紧。他沉默几秒,忽然起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你喝点热的会舒服些。”
温烫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甜意,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靠会儿吧。”傅希阳把枕头垫在他背后,“今晚别睡下铺了,跟我挤一挤?”
年浅之没有拒绝。
爬上上铺时,年浅之的动作格外小心,生怕牵扯到伤口。
傅希阳伸手托住他的腰,掌心避开伤处,轻轻将他拉上床。
两人躺下时,中间特意留了点空隙,却抵不住少年温热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
“睡不着就说话。”傅希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夜色的温柔,“说说你以前的学校?”
年浅之蜷缩着身体:“市一中管得很严,每天都要晚自习到十点。”他顿了顿,“那里的同学……不太喜欢说话。”
傅希阳轻笑一声:“那是没遇到赵鹏,他能从早说到晚,连睡觉都在说梦话。”
年浅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想象着赵鹏说梦话的样子,心里的压抑散了些:“你和他们认识很久了?”
“嗯,从初中就是同学。”傅希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赵鹏以前总被欺负,是我替他出头。李俊霖学习好,作业全靠他抄。”
“那你呢?”年浅之好奇地问,“你一直是班长?”
“差不多吧。”傅希阳的声音低了些,“我爸说,当班长能锻炼人。”他顿了顿,忽然转了话题,“你别怕丁老师他们,这种事轮不到学生操心。”
年浅之沉默着点头。
小腹的灼痛渐渐变成了钝痛,睡意终于悄悄爬上眼皮。年浅之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傅希阳……”
“嗯?”
“谢谢你……”
黑暗中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跟我说什么谢谢?”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发顶:“睡吧,天亮就好了。”
年浅之的呼吸渐渐平稳,终于进入了梦乡,连带着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下来,不自觉地往热源靠去。
傅希阳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靠过来,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掌心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少年的后背,避开了那片脆弱的伤处。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年浅之柔软的发顶,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悄悄滋生。
就像顶楼的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吹过少年敏感的心事。
他知道,年浅之看到的秘密,会像颗种子埋在心里。
有些事需要时间来消化,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陪在这个敏感又倔强的少年身边,做他可以依靠的光。
夜色渐深,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傅希阳慢慢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少年发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