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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后勤部的小厨房只亮着一盏孤灯。
水龙头发出“哗哗”的轻响。
纪元元系着围裙,站在水池边,手里小心翼翼地揉搓着那块深蓝色的护腕。
细腻的泡沫包裹着厚实的布料,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绪纷乱。
她洗得很仔细,一遍遍用清水冲洗,直到再也闻不到汗水的味道,只剩下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拧干水,她将护腕摊开在干净的吸水毛巾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厚实微弹的表面。
灯光下,护腕的深蓝色泽显得沉静而内敛,就像它的主人…
表面冷硬,内里却…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飘飞的思绪。
又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心脏瞬间被恐惧攫紧,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像毒蛇的信子。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剧烈颤抖。
昨晚那冰冷的机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就在她几乎要被恐惧淹没,想要按掉电话的瞬间,一个低沉、带着点不耐烦、却在此刻如同天籁的声音在小厨房门口响起:
王楚钦“还没洗好?”
纪元元猛地抬头。
王楚钦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
他刚冲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服,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抱着手臂,眉头微蹙,眼神落在她手里还滴着水的护腕上,又扫过她握着手机、苍白惊慌的小脸。
纪元元“我…”
纪元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想把手机藏起来。
王楚钦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陌生号码。
他眼神倏地一冷,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她面前,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动作快得纪元元来不及反应,就把她的手机抽了过去。
王楚钦“喂?”
王楚钦接通电话,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眼神锐利地扫向屏幕上的号码。
电话那头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王楚钦“说话。”
王楚钦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几秒后,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离、王、楚、钦、远、点…”
“你、找、死。”
王楚钦不等对方说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骇人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电波爬过去拧断对方的脖子。
他说完,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动作带着一股狠劲儿。
小厨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
王楚钦低头,手指在纪元元的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将那个号码拉黑,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把手机递还给已经完全呆住的纪元元。
王楚钦“以后,”
他看着她还残留着惊惧的眸子,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楚钦“陌生电话,不许接。”
王楚钦“再收到这种信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王楚钦“或者,告诉孙颖莎。”
他的语气很强硬,甚至带着点训斥的味道,但纪元元却奇异地从这强硬中感受到了一种被保护的暖意。
那冰冷的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她捏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像捏着一块浮木,轻轻点了点头。
纪元元“…嗯。”
王楚钦的目光这才落到她手里那块湿漉漉的护腕上。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护腕,而是用指尖,极其自然地、带着点粗粝的触感,轻轻拂过她光洁的额角——
那里沾着一点刚才洗护腕时溅上的细小泡沫。
王楚钦“笨手笨脚。”
他低声说,声音里的冷硬似乎融化了一丝,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纪元元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她慌乱地抬手想擦额角,却被他挡开。
王楚钦“这个,”
王楚钦终于拿起那块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清香的深蓝色护腕,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王楚钦“晚上,给我送过来。”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纪元元“啊?”
纪元元“送…送哪里?”
纪元元懵了。
王楚钦“我房间。”
王楚钦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湿漉漉的发梢甩出几滴水珠,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亮光。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留下纪元元一个人站在水池边,手里捏着毛巾,看着那块静静躺着的深蓝色护腕,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送…送到他房间?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