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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德班运动员村食堂早已过了用餐高峰,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和清洁阿姨拖地的水声。
空旷的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食物残余混合的淡淡气味。
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卡座里,王楚钦独自一人坐着。
他换下了比赛服,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散发着低气压的孤岛。
白天的摔拍、失利,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堪。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停在了他的卡座旁。
王楚钦没有抬头。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她。
一个温热的、印着食堂logo的白色马克杯,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杯子里是温热的牛奶,散发着淡淡的、安抚人心的甜香。
紧接着,那个软糯的、带着点鼻音和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小心翼翼地唤道:
纪元元“哥哥…”
轰——!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的钥匙,瞬间捅开了王楚钦苦苦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心防。
白天赛场上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储物间里黑暗中的逼问、还有此刻这声带着心疼和怯懦的“哥哥”…
所有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王楚钦猛地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疲惫、挫败、委屈和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脆弱。
那眼神不再有球场上的锐利和冷硬,只剩下一个被巨大失落击垮的、茫然无助的少年模样。
纪元元被他这从未见过的眼神狠狠刺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呼吸一窒。
她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痛苦和血丝,看到他紧抿的唇角和微微颤抖的下颌线…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毫无预兆地袭来。
王楚钦猛地伸出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把攥住了纪元元纤细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绝望的蛮横。
纪元元惊呼一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拽得向前踉跄。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狠狠地拽进了王楚钦怀里。
坚硬而滚烫的胸膛瞬间撞上她的身体,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汗水、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王楚钦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猛地收紧,将她娇小的身体死死地、密不透风地嵌进自己怀里。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纪元元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脸颊被迫紧紧贴在他剧烈起伏的、汗湿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沉重而混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敲击着她的耳膜。
王楚钦“别动…”
一个闷哑到极致、带着浓重鼻音和近乎哽咽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王楚钦将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她颈窝温软馨香的肌肤里,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困在厚厚的茧里,充满了疲惫不堪的脆弱和一种近乎哀求的依赖。
王楚钦“…让哥哥抱会儿。”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窝,带着浓重的湿意。
纪元元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感受到那紧抱着她的双臂传递来的巨大力量和无助感。
那声闷哑的“让哥哥抱会儿”,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酸疼。
她不再挣扎,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迟疑了几秒,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抬起没有被禁锢住的那只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像安抚一只受伤的猛兽,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抚着他因为用力拥抱而紧绷的、宽阔的后背。
温热的牛奶在桌上的马克杯里,静静地散发着甜香。
空旷的食堂角落里,只剩下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她轻柔拍抚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王楚钦埋在她颈窝里的脸微微动了一下,滚烫的唇瓣似乎无意间蹭过她颈侧敏感的肌肤。
纪元元身体猛地一颤,拍抚的动作瞬间僵住。
王楚钦“元元…”
他闷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那声低唤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
王楚钦“我是不是,很丢人?”
那声音里的脆弱和自我厌弃,让纪元元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摇了摇头,脸颊蹭着他汗湿的卫衣布料,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还带着点哭腔:
纪元元“才不是,你永远是最棒的,哥哥…”
一点,都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