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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黑暗真相

异常之上

林羽的妻子陷在沙发深处,宽大的深色裙摆像散开的墨汁,将她整个人浸在浓稠的阴影里。唯有指尖在扶手上缓慢划动时,才能瞥见那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指节因为长久用力而泛着青白,指甲缝里嵌着些深褐色的碎屑,像是干涸多日的血渍,又像是某种混合了纤维的黏土残渣,在昏暗里泛着沉闷的光。

“你以为……”她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被锈蚀的涩感,每一个字都裹着潮湿的霉味,仿佛刚从地下室的积水中捞出来,“林羽那些被媒体称为‘前任隐士’的女朋友,真的是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细碎又尖利,像碎玻璃在瓷盘上刮擦,撞在布满裂纹的墙纸上,竟像是有无数只虫豸正顺着墙缝往深处钻,窸窸窣窣的声响钻进耳朵,让人头皮发麻。小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脖颈左侧——那里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边缘呈不规则的环形,像极了林羽书房里那尊青铜雕像底座上盘绕的藤蔓花纹,连最细微的凸起纹路都分毫不差。他忽然想起上周去书房时,那尊雕像的手指关节处还沾着新鲜的石膏粉,当时只当是林羽刚做完保养。

“楼上第三间房,”她忽然转过头,昏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在光线下收缩成极细的缝,像是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带着一种非人的死寂,“那些披着白纱的石膏像,你凑近闻过吗?”

小寒的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门框,木头表面凹凸的纹路硌得他肩胛骨生疼,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气。上周暴雨夜,为了找林羽落在阁楼的图纸,他曾推开过那扇虚掩的房门。当时一股混杂着甜腥与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他只当是老房子漏雨沤出的霉味,现在想来,那气味竟和多年前在医院太平间走廊里闻到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更沉,更黏,像附着在骨头上的血痂。

“他总说女人像瓷器,”女人的指甲突然狠狠掐进掌心,指腹瞬间泛起青白,紧接着,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一滴滴砸在深棕色的地毯上,洇出一朵朵细小的、扭曲的花,边缘还在缓慢地晕开,“‘完整的时候最动人,裂开了就该回炉重造’。”她复述着林羽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那些女孩不过是提了句分手,或是眼神里多了些他不喜欢的游离,他就把她们绑在画室的铁架上。那铁架有粗粗的铁链,扣在脚踝和手腕上,会勒出很深的印子。然后他就一层一层往她们身上缠石膏绷带,湿冷的绷带裹着皮肤,像蛇一样越收越紧。石膏凝固的时候会发热,他说能听见骨头缝里传来的‘滋滋’声,很轻,却很清楚,像极了窑里烧瓷时,釉料慢慢附着在胎上的声响。”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彻底吞噬,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像是有人猛地拉上了厚重的黑布。茶几上那盏老式台灯的灯丝“啪”地闪了一下,昏黄的光晕骤然收缩,又猛地炸开,在墙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的形状像极了画室墙角立着的铁架,上面似乎还搭着些垂落的布条,在微弱的光线下轻轻晃动,像某种没有生命的肢体。

“你问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女人缓缓抬起手,铁链与沙发扶手碰撞的“哐当”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带着金属相撞的冷硬,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一圈圈回声。那铁链的末端牢牢焊在扶手上,接口处还残留着新焊的铁渣,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而链环内侧,已经被磨得发亮,甚至能映出模糊的纹路——显然,她曾无数次试图挣脱,那些光亮的痕迹里,藏着数不清的挣扎与绝望。

“因为我是下一个模特啊。”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深深的勒痕,那里的皮肤已经失去了血色,像一截被水泡久了的蜡,忽然间,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有些僵硬,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他说这次要做一尊会流泪的雕像,要让眼睛永远保持湿润,像含着一汪不会干涸的泉水。昨天他还拿着针管往兔子眼里注射福尔马林,一只一只地试,说要看看能保持多久的光泽,那兔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到最后都没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