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倒是口干舌燥。
“水...”方祁嘶哑地挤出这个字,不确定是否有人能听见。
立刻,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起他的后颈,碗沿抵在他干裂的唇边。“慢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没人跟你抢。”
这声音让方祁浑身一僵。他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沈奕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沈...奕?”方祁的声音仍有些哑,带着不确定。
沈奕似乎明白他的疑虑,轻哼一声:“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他放下水碗,从袖中取出一枚血石,“认得这个吗?”
方祁看向血石——那是什么呢?他摇了摇头,沈奕又默默将其收起。
见到对方这样动作,方祁一阵熟悉,看来这次是真的了。
方祁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血云教的人呢?那个血池——”
“毁了。”沈奕简短地回答,“我赶到时,整个地下洞穴已经坍塌大半。你是怎么逃到洞口的?”
方祁茫然地眨眼:“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沈奕眯起眼睛,“一点都想不起来?”随即他又想到刚刚拿起血石对方的反应。
方祁摇头,这个动作让他太阳穴一阵抽痛。他下意识抬手按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沈奕一把抓住。
“这是什么?”沈奕盯着方祁手腕内侧一个淡金色的印记问道。
方祁自己也愣住了:“我不知道……”他尝试用另一只手去擦,印记却丝毫不变。
沈奕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松开方祁的手腕,突然并指点在方祁眉心,“别抵抗。”
方祁乖乖放松身体,任由那股灵力在自己经脉中游走。
“怎么了?”方祁忍不住问。
沈奕收回手,眉头紧锁:“你体内有股陌生的灵力残留,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他直视方祁的眼睛,“你确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方祁努力回忆,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头痛。“有人喊了‘天命之力’…”方祁不确定地说,“其他的……真的想不起来了。”
沈奕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他站起身,走到山洞口的篝火旁,“再休息会儿吧,等你能走动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沈奕。”方祁鼓起勇气开口,“血云教为什么设局抓我?他们提到的‘天命之子’是什么?”
篝火噼啪作响,沈奕背对方祁:“血云教一直想对付谪仙宗,抓你不过是为了引我现身。至于‘天命之子’…”他转过身,脸上是方祁熟悉的嘲讽表情,“大概是你那位新师父给你编的名号?”
方祁皱眉。沈奕明显在避重就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儿的觉醒之人也叫天命之子,不拥有天命怎么那么容易觉醒?
何况,还有其他意思也不得而知。
“师父他...还好吗?”方祁小心翼翼地问,“我记得他把我推进了传送阵…”
沈奕擦剑的动作一顿:“慕清玄?……我没见到他。”他抬头看向方祁,“你是说,是他让你陷入血云教的陷阱?”
“不!”方祁急忙摇头,“师父他...应该不知道那是陷阱。他让我‘自己发现真相’...”说到后面,他自己也困惑起来。
沈奕冷哼一声:“一如既往地不负责任。”他收剑入鞘,“血云教能在传送阵上做手脚,说明他们早有预谋。慕清玄那个老狐狸不可能毫无察觉。”
方祁想为慕清玄辩解,却无从说起。
“除非他是故意的。”沈奕说出了方祁心中的猜测,眼中寒光闪烁,“他想借血云教之手除掉你。”
“不可能!”方祁猛地坐起,“师父...不会的...”
沈奕没有反驳因为他倒是前不久刚见到那人,不过还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方祁:“你总是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那你呢?”方祁反问,“我该相信你吗?”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在两人脸上。沈奕的表情在火光中晦暗不明。
[叮——任务目标“方祁”好感度回升至50(普通友好)。]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沈奕脑海中响起。
沈奕微微睁大眼睛。
“算了。”方祁先移开视线,“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这就够了。”
“不过,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你不用冒险来救我。”方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现在...已经不是需要你保护的累赘了。”
沈奕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随你。”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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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宗后山。
灵池水雾氤氲,三长老林祇时浸泡在乳白色的灵液中,胸膛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缓缓愈合。水面倒映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池边青石。
“吱呀”一声,石门轻启。一个黑影跪伏在纱帘外,声音压得极低:“长老,都处理干净了。”
林祇时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几个?”
“十七人。”黑影喉结滚动,“按您的吩咐,做得像血云教的手笔。”
水面突然荡起涟漪,林祇时直起身子,水珠顺着花白胡须滴落:“可有人看见?”
“绝无活口。”黑影额头抵地,“只是...七师叔他...”
“废物!”一掌拍碎池边石案,灵液剧烈翻涌,“连个负伤的人都拦不住!”
黑影浑身颤抖:“七师叔逃往葬龙渊方向,弟子已派人...”
“不必了。”三长老突然平静下来,重新靠回池边,"那边自有‘他们’料理。“他摆摆手,“去把《戏杀》取来,今日之事若走漏半点风声...”
“弟子明白!”黑影慌忙叩首,“那些叛徒勾结血云教,死有余辜!”
纱帘垂下,灵池重归寂静。林祇时凝视着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从池底摸出一枚血色玉简。玉简上,凤凰纹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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