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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醉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想挣脱,但那抗拒的力道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巨大的悲痛彻底淹没。
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后一靠。
——没有跌倒在地,而是靠进了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燕离的手臂立刻收拢,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将她颤抖的、冰冷的身躯,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冷香的发顶,感受着她无声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那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了他的皮肤。
·燕离“哭吧,小池子……”
燕离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致,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充满了无力的疼惜,
·燕离“这里……只有我。”
悲伤如同潮水般涌来。
没有那些虚伪的“节哀”,那不过是些敷衍的话语,像是在伤口上轻轻拂过,却不曾真正触及内心的痛楚。
也没有空洞的“别哭”,哭泣本就是情感的宣泄,阻止哭泣不过是压抑真实的感受。
此时此刻,只有一句沉重的“哭吧”。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似有千钧之力,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情感的闸门,让所有的悲伤、痛苦、不舍都倾泻而出。
那一声“哭吧”,是对悲伤的接纳,是对痛苦的尊重,是告诉对方,我在这里,你的所有情绪都可以尽情释放。
池醉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不再压抑,不再强撑,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任由那积压了太久太久、如同熔岩般滚烫的悲伤和绝望,化作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浸透了他的衣衫。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抓住了这冰冷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梧桐远远地看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那紧紧相拥的身影,看着主子终于卸下所有重负、在唯一能依靠的人怀里无声恸哭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有心疼,有酸涩,却也有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悄悄转过身,用袖子用力擦掉眼泪,然后挺直脊背,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守住了通往这个小院的唯一路径。
将这片承载着巨大悲伤和无言守护的空间,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秋风卷着枯叶和残存的纸钱,在空旷的庭院里打着旋儿。
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发出呜咽。
而那个玄色的、颤抖的身影,终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片刻宣泄悲伤的港湾。
泪水无声地流淌,仿佛要流尽这半生孤绝、半生背负的所有委屈、痛苦和……深沉的爱。
夕阳的余晖,将紧紧相拥的两人身影拉得很长,绯红与月白的衣袂在风中交叠,如同寒夜里相互依偎取暖的、两株伤痕累累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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