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写完的下半句

朱志鑫的掌心还覆在她手背上，温度烫得像要烧穿钢笔的金属外壳。慕清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窗外风卷茉莉的声，比茶室里的挂钟还响。

“其实什么？”她抬头时，睫毛扫过他的手腕，像只胆怯的蝶。

朱志鑫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喉结滚了滚：“没什么。”他弯腰捡起钢笔，指尖在划痕上反复蹭着，“书里夹着我爸的笔记，关于……关于雷家的补充记录。”

慕清沅翻开《霓虹电台回忆录》，夹着的笔记本里，除了流水账，还有几页朱家父子的对话：

“志鑫，喜欢就说，别学你爸，把沈曼卿藏在账本里藏了半辈子。”

“知道了。”

“知道个屁！上次清沅发烧，你守在医院走廊坐了整夜，回来还嘴硬说‘顺路’？”

她忍不住笑出声时，朱志鑫正背对着她倒水，热水壶的咕嘟声里，他的耳尖红得更厉害。“笑什么？”他递过来水杯，指尖故意避开她的触碰，“我爸就爱胡说。”

“胡说吗？”慕清沅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她生日那天，座位号是相邻的两个，“这场电影，你一个人看的？”

他猛地转头，像被戳中了心事的小孩：“那天……看见左航给你送了蛋糕，就没进去。”顿了顿，又硬邦邦补了句，“反正电影也不好看。”

茶室的挂钟敲了八下，朱志鑫突然起身：“我该回去了，公司还有事。”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那本笔记……你看完记得还我。”其实想说“看完可以问我，我知道的比笔记里多”。

慕清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发现笔记本里还夹着张便签，是朱志鑫的字迹，钢笔尖戳破了纸页：“其实那天在灯塔，我想说的是——风大，我护着你。”

便签背面，画着颗完整的橘子糖，糖纸拆开一半，露出里面的甜。